干燥的羊毛毡和木质帐篷架成了最好的燃料,
熊熊烈焰吞噬了曾经的家园,也吞噬了那些倒毙在血泊中的尸体。
浓烟滚滚,直上云霄,像一道黑色的墓碑。
联军扬长而去,身后只留下一片被烧成白地、余烬未熄的焦土,
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和焦糊气味。
他们就像一群过境的蝗虫,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那些被屠戮的牧民,至死或许都不明白,
为何这些说着同样语言的“同胞”
,会比传说中的恶鬼还要凶残。
这种场景,在联军通往大明边境的路上,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巴图鲁默许甚至纵容了这一切,
他需要用这种血腥的掠夺来维持这支庞杂队伍的士气,
用恐惧和财富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南下的道路,竟是用自己同胞的尸骨和鲜血铺就。
战火尚未烧到大明边境,草原内部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尝到了烧杀抢掠甜头的漠北联军,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野性彻底被激。
他们沿着草原呼啸南下,铁蹄所过之处,
较小的蒙古聚落被轻易碾碎,获得的少量粮食和牲畜更刺激了他们的贪婪。
胆子越来越大,也终于接近了南方那道蜿蜒于天地间的灰色巨墙——大明的边墙。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锁定在了榆林镇西南防线的重要关隘,
新安边营的外围支撑点,一座孤悬于边墙之外的夯土边堡。
这座堡子不大,守军仅百余人,但它像一颗钉子,
扼守着通往内地的一条河谷要道。
战斗在黎明时分打响,残酷而高效。
联军展现了他们混杂却致命的战术。
哥萨克火枪队先在弓箭射程外列阵,
用火绳枪射击压制堡墙上的守军,为突击部队创造机会。
黑石部和札萨克图汗部的重甲步兵则扛着简陋的梯子,
在箭雨和枪弹的掩护下,咆哮着起冲锋。
鄂尔多斯部的轻骑兵游弋在两翼,用弓箭抛射堡内,并警惕可能出现的明军援兵。
那些被裹挟的牧民和盗匪,则疯狂地呐喊着助威,并随时准备一拥而上。
堡墙之上,明军守军展现了令人震撼的骨气。
堡小兵寡,装备陈旧,但他们没有退缩。
把总是一名头花白的老军户,嘶哑着喉咙指挥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