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西南方那片便于观察通往榆林官道的茂密红柳丛中,
各自安排了十名精锐哨骑,这些哨兵警惕地注视着远方,
每隔一个时辰便轮换一次,提防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明军夜不收或者……
那传说中的鬼军探马。
两万人的漠北联军,如同一个臃肿而躁动的巨人,
在这片名为红柳滩的土地上暂时歇脚,
磨砺着爪牙,等待着冲向南方那座富庶边镇的命令。
战争的阴云,正从这片滩涂上空,向着大明边境沉沉压去。
红柳滩的夜晚已带着夏初的燥热。
南风裹挟着沙土的气息吹过营地,篝火在夜色中跳动,
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与远处传来的马嘶虫鸣交织。
巴图鲁那顶巨大的牛皮主帐前的空地上,
燃着几堆驱赶蚊虫的篝火。
粗大的红柳根在火中燃烧,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篝火围出的空地上,用石块草草垒了个矮台。
联军的核心领们围坐成一圈,每人身后都肃立着几名精锐的亲信护卫,
黑石部的悍勇刀手、札萨克图汗部身披铁甲的骑兵、
鄂尔多斯部眼神狡黠的向导,以及哥萨克火枪手那高大魁梧的身影,
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壁垒分明。
更外围,则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各部牧民和小头目,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滞了空气。
后金使者额尔德尼,这个奉努尔哈赤之命,
携带着千把精良腰刀和数百石粮食作为“礼物”
前来的说客,正坐在圈子边缘。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极富煽动性:
“……大汗之意甚明!
鬼军乃明廷鹰犬,盘踞鬼川,实为我等南下劫掠、报血海深仇之心腹大患!
明朝边军杀我父兄,掠我牲畜,此仇不共戴天!
唯有先除此爪牙,断其臂膀,方能直捣榆林,
届时,大汗必挥师策应,漠南丰美草场,亦将封赏有功之臣!”
他重复着努尔哈赤蛊惑人心的承诺,
试图将联军的兵锋引向那片传闻中充满不祥的丘陵地带——鬼川。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巴图鲁下的鄂尔多斯部领达尔罕缓缓站了起来,
他搓着粗糙的手指,贪婪的目光却盯向南边榆林的方向,反驳道:
“额尔德尼使者说得轻巧!
那鬼川是什么地方?
连草原上最雄健的鹰都不敢从那儿飞过!
传言里的东西刀枪不入,夜能视物,一夜之间就能屠尽三千蒙古勇士!
咱们现在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是来找明朝报仇,
是来抢粮食活命的,不是去那沼泽丘陵里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