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恐惧、厌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想起魏忠贤每次见他时,那看似恭顺实则倨傲的眼神;
想起宫中关于客氏与魏忠贤秽乱宫闱的窃窃私语;
更想起两位师傅提及阉党构陷忠良、把持朝政时的扼腕叹息。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这突如其来的“鬼王”
,
真能把魏忠贤连同他那庞大的势力连根拔起,那该多好!
这大明江山,是朱家的江山,岂容一个阉人肆意妄为!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若魏忠贤倒台,
朝中哪些人可用,辽东危局又当如何收拾。
这一刻,他全然不似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那眉眼间隐隐透出的刚愎和算计,
已然有了几分未来那位急于求成、多疑善变的崇祯皇帝影子。
“承恩,”
朱由检忽然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静,
“去把李师傅前日送来的那本《舆地图志》找出来,本王要看看辽东的山川险要。”
“是,千岁爷。”
王承恩连忙应声,心中却是一颤。
信王殿下对魏阉的杀心,以及对那遥不可及的权柄的渴望,
似乎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局刺激下,正以前所未有的度滋长。
而这背后,显然有着东林清流士大夫们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
这深宫之中的少年亲王,早已不是那个只知读书习武的懵懂孩童了。
夜色渐浓,慈庆宫的灯火一直亮到很晚。
朱由检伏在案上,对着那张巨大的地图,
那注意力放在了辽东那片广袤的土地上,仿佛要透过图纸,
看清那搅动天下风云的“鬼王”
,看清他朱家江山那不可知的未来。
长期的监视以及与抚养他成人的东李娘娘(即李庄妃)被强行隔绝,
使得他敏感多疑的性格越尖锐,
内心深处对亲情温暖的渴望与对周遭环境的极度不信任交织撕扯,
让他时常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王承恩先是探进头来,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
紧接着,一个朱由检魂牵梦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朱由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下意识地便要作。
他最厌恶在沉思时被人打断,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薄怒望向门口。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个身着素净宫装的妇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