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点褒奖,显得咱家宽宏大量。
魏忠贤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从他珍而重之地收起那封鬼王信开始,
从他放弃对孙玮落井下石的那一刻起,
他内心深处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改变,正在潜移默化中生。
待处理完孙玮乞骸骨奏章的事,魏忠贤才恍惚记起,堂下似乎还站着个人。
他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定睛看去,
只见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仍垂手躬身立在原地,
脸色变幻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尔耕,”
魏忠贤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连续的惊吓已经让他疲惫不堪,
“还有何事?”
田尔耕闻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禀报道:
“厂公,今日清晨,北镇抚司衙门口……
现了许显纯许大人的……尸身。”
魏忠贤瞳孔微微一缩。
田尔耕继续道:
“许大人……身中数十剑,
创口遍布全身,血流殆尽,死状……极为凄惨。”
他说话时,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
眼神里混杂着物伤其类的恐惧,
以及一种的隐秘快意。
魏忠贤闻言,沉默了片刻。
对许显纯这个替他干过无数脏活、知晓无数隐秘的头号爪牙的惨死,
他心中确实掠过一丝淡淡的伤感。
毕竟是一条好用又听话的恶犬。
但这伤感转瞬即逝,换来的是恍然大悟。
这手法,这肆无忌惮将尸体扔在北镇抚司门口的挑衅,
除了那位神出鬼没的白面鬼王,还能有谁?
若在以往,听闻心腹如此惨死,魏忠贤早已暴跳如雷,
势必下令锦衣卫、东厂倾巢而出,掘地三尺也要揪出凶手碎尸万段。
但此刻,他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心脏。
怒?向谁怒?
就算知道是谁做的,他又能如何?
那鬼王能在紫禁城劫走皇后,
在刑部天牢抢走钦犯,杀一个许显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谁知道这京城之中,还有多少他的眼线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魏忠贤甚至惊恐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