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嘴角那丝因贪婪而生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
就被接下来的内容冻僵了:
“然,此省下之饷银,你若胆敢中饱私囊,
分文不入国库、不用于他处正途……
本座不介意用你贪墨之银,为你精心修筑一座陵墓。
定比朱家帝陵,更显‘气派’。”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魏忠贤整个人都麻了,
刚刚泛起的贪念被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砸得粉碎。
他丝毫不怀疑,这位神鬼莫测的白面鬼王,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生生活埋在一座用贪污军饷筑成的,华丽而绝望的坟墓之中。
信读到这里,魏忠贤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无边的恐惧之下,他竟开始不由自主地盘算起来:
这省下来的银子……看来是真不能乱动了……
或许,或许真得拨给其他边镇一些?
至少,得让这位杀神挑不出错处来……
魏忠贤颤巍巍着看向信纸最后几行字:
“尔之罪孽,罄竹难书,身为阉党之,恶贯满盈,本当碎尸万段。”
看到这句,魏忠贤以为鬼王又要宣判他。
但接下来的字迹,却让他屏住了呼吸:
“然,尔多年来与文官清流抗衡,
客观上亦稍制其党同伐异、空谈误国之弊,
此事,算你微末之功。
此功,可抵尔部分罪孽。”
钟擎的字句诛心,仿佛在审判天平上投下一枚筹码。
魏忠贤仿佛看到一丝微光。
“若想苟全性命,若想坐稳那‘九千岁’之位,
尔此后便需安分守己,竭尽全力护佑朱家皇位稳固。
尔此生荣华,早已享之不尽,当知足。”
笔锋至此,突然变得沉重森然,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扑面而来:
“若尔之富贵,仍要筑于天下百姓之尸山血海之上……”
“则尔之下场,必如前述。”
信,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落款,但那无形的压力已让魏忠贤瘫软在地。
他明白了,这是一道选择题:
是继续以往的道路最终身异处,还是借此机会,换一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