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完全明白,钟擎才稍稍放心。
他又伸手探了探张裕妃依旧滚烫的额头,眉头微蹙,
转身准备离开,去那三处地点收取“战利品”
。
就在这时,他感觉后衣襟被一只微微颤抖的小手轻轻拉住。
“你……你不要走……”
恳求的声音虚弱中透着无助。
钟擎回头,见是张嫣。
她半伏在炕上,身上已换上柔软的保暖衣裤,
一头乌黑长略显凌乱地铺散在肩头,贝齿轻咬着下唇,
一双明眸此刻写满了惊惶,紧紧盯着钟擎,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母兔子。
钟擎转过身,温厚的大手轻轻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低声安抚道:
“我还有紧要事情必须去办,一会儿就回来。
你放心,这里很安全。”
他看着她的眼睛,接着补充道,
“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我们就离开京城。”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张嫣的手背,将她按回被窝,盖好被子。
又对守在床边的云曦点头示意了一下,
便转身大步出了厢房,身影迅融入外面的雨夜之中。
云曦望着钟擎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暗自嘀咕道:
“哼,这还差不多……总算知道走之前跟本姑娘打声招呼了。”
随即收回心思,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地盯住那晶莹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
另一间收拾干净的厢房内,明亮的应急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云袖坐在炕边的凳子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挂在架子上的那袋晶莹点滴,液面正缓缓下降。
火炕上,熊廷弼盖着厚厚的棉被,
似乎因为药物的作用陷入了沉睡,呼吸平稳,
脸色也比刚救回来时好了不少,睡容难得的安详。
然而,他那枯瘦如柴、布满伤痕的右手,
却死死地攥着炕沿边尤世功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
这个前来救他于水火的旧部就会消失不见。
尤世功半靠在炕头,任由老上司紧紧抓着自己,另一只手轻轻替熊廷弼掖了掖被角。
他看着熊廷弼沉睡中仍深锁的眉头和憔悴不堪的面容,
胸腔剧烈起伏,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帮阉党畜生!
还有那些只知道党争倾轧、不顾江山社稷的衣冠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