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荒野上哭声、表忠心之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末路的悲凉与一丝扭曲的忠诚。
黄台吉端坐马上,看着这些历经劫难仍愿追随自己的部下,
心中百感交集,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过他沾染风尘的脸颊。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下马,走到跪倒的众人面前,
亲手将库尔缠、武纳格,以及面色苍白如鬼的范文程一一扶起。
他长叹一声,颇有一种了无生趣的样子,缓缓开口道:
“沈阳城,是万万不能回了。
我等家眷,恐怕此刻已尽数被老汗王控制在手中,
回去无异自投罗网,徒惹杀身之祸。”
他目光投向北方阴沉的天空,开始盘算唯一的生路:
“为今之计,须得设法联系上信得过的人。
济尔哈朗、岳托、德格类,还有萨哈廉……尤其是岳托!
只有找到他,借助他在赫图阿拉一带的根基,
我们或能寻得一席安身立命之地,徐图后计。”
他立刻开始分派任务,指派几名绝对心腹,携带密信,
分头前往可能找到这些兄弟子侄的地方,约定联络方式和暗号。
然而,就在他们尚在低声商议之际,前方地平线上突然传来急促杂沓的马蹄声!
尘土扬起,一支约百余人的骑兵队,正风驰电掣般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直冲而来!
黄台吉的心脏往下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好!定是父汗派来擒拿我等的兵马!来得真快!”
一股被逼至绝境的狠厉之气骤然涌上心头,他唰的抽出腰间弯刀,
眼中闪过决死的光芒,对着尚未从悲戚中完全回过神的部下们厉声大喝:
“上马!准备迎战!纵然战死,也绝不能被擒回沈阳受辱!”
残存的二百余骑闻言,强压心中恐慌,纷纷咬牙上马,
抽出兵刃,在一片混乱中勉强结成一个松散的防御阵型,
紧张地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骑兵队伍。
旷野之上,杀气骤起。
当先一骑冲破扬尘,倏地勒住战马。
身后百余名镶蓝旗骑兵紧随其后,
马背上的年轻将领一身染尘戎装,
眉眼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但眼神精光四射,正是不久前才从沈阳城出来的岳托。
他目光急扫过眼前这群剑拔弩张的人马,
最终落在被簇拥在中心的黄台吉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扬声问道:
“叔父?是您吗?”
已经横刀立马、准备拼死一搏的黄台吉,闻声随即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