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驷马变为了骡马,青铜换成了铁器,
本质上,依旧是靠着畜力拉动的木盒子。”
他抬手指向窗外那台钢铁造物:
“而老孙你看,从那辆你们现在的战车,
展到窗外那辆四百年后的钢铁战车,中间又隔了多少年?”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孙承宗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钟擎不再多言,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用手指的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上一本《隐秘的颠覆》。
(有兴趣的书友可以去看看这本唐文明教授的《隐秘的颠覆》)
“有些事,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
这本书,或许能让你换个角度看问题。”
说完这句,钟擎便不再看僵坐如木偶的孙承宗,
施施然转身,推门而出,将一室的安静和那个足以颠覆认知的问题,
留给了那位饱读诗书、却在此刻感到自身学识如此苍白无力的蓟辽督师。
孙承宗的目光,终于从虚无处收回,缓缓落在了那本《隐秘的颠覆》上。
封皮朴素,却仿佛蕴藏着能焚毁他一生认知的滔天烈焰。
他枯坐一整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熹,宁远城东门外。
以孙承宗为,宁远城一众文武官员齐聚相送。
孙承宗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有种异样的亢奋。
他紧紧握着钟擎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沙哑道:
“殿下……珍重!辽东……辽东就拜托殿下了!”
话语未尽,眼中已有浑浊的泪光闪烁。
这几日的经历,对他而言,不啻于一场重塑筋骨、再造灵魂的洗礼。
李内馨站在孙承宗身侧,亦是眼圈泛红,默默用袖角擦拭。
他这几日如同置身幻梦,这位“大当家”
带来的冲击,
彻底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为他开启了一条前所未有又充满希望的道路。
钟擎拍了拍孙承宗的手臂,宽慰道:
“老孙,何必作此儿女之态?你我并非再无相见之期。
待你选送的那几个机灵家丁在鬼川受训完毕,
宁远城的无线电台架设起来,你想何时与我说话,不过是一念之间。再者,”
他微微一笑,遥指东方海天相接之处,
“不出数年,待我辉腾军转战渤海湾,
我便在那海边为你建一栋别墅,届时你我临风观海,煮酒论天下,岂不快哉?”
孙承宗闻言,重重点头,眼中悲戚稍减,泛起一丝向往,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