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这位小兄弟说得在理。
有些事,是老夫该来跟你分说分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袁崇焕浑身剧震,
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瞬间化作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涌出。
他哽咽着,哭诉道:
“督师!督师大人!您要为学生做主啊!
学生……学生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此等酷刑,断送前程啊!”
孙承宗迈步走进里屋,看着得意门生这般凄惨模样,
昔日意气风的青年将领如今萎顿如风中残烛,
他心中一痛,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袁崇焕未受伤的左肩,
长长叹息一声,却未立即说话。
昂格尔默默搬过一把椅子放在榻前。
孙承宗缓缓坐下,从袖中取出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
递到袁崇焕面前,声音低沉:
“元素,你先看看这个。”
袁崇焕泪眼婆娑,抬起完好的左手,有些茫然地地接过那几张纸。
他疑惑地看向孙承宗,孙承宗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袁崇焕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目光落在纸页上。
刚一看到顶端的标题,他瞳孔骤然收缩,面色“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那标题赫然是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袁崇焕传》!
他强压着心中的惊骇,一行行往下看去。
越看,越是心惊肉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这纸上不仅巨细无遗地记录了他自科举入仕以来的种种经历,
连一些他自认极为隐秘、不足为外人道的私事、心思,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始终在暗中窥视着他的一生!
当他看到后面,记载着天启四年以后,
乃至更遥远未来的事件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脑袋里嗡嗡作响,一阵阵眩晕袭来。
“……受命于新帝,慨然以‘五年平辽’自任,擢蓟辽督师……”
“……持尚方宝剑,以犒军为名,矫诏擅杀东江总兵毛文龙于双岛……”
“……建奴绕道蒙古,破长城而入,兵临北京城下,天下震动……”
“……遭朝臣弹劾,下诏狱,磔刑于市……”
“……京师百姓恨其引虏入寇,争啖其肉……”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