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不愧是官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
面上陪着钟擎为收得义子而欢喜,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心里却飞快地打起了算盘。
他暗想:此时大帝心情正好,曹家小子又刚认了爹,正是趁热打铁提要求的天赐良机!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他趁着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厚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
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忐忑,轻轻将其放在钟擎面前的桌案上,小心翼翼地推了过去。
“大帝……”
他用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的声音说道,
“此乃……此乃老夫根据辽东现状,
草拟的新防线重整及年度所需预算细目,还请大帝过目。”
他说着,还特意用手指在纸页上方着重拍了拍,强调其重要性。
正好奇凑过来想看看是什么的尤世功,
一眼就瞥见了最上面一页那行特意用浓墨加粗的标题大字:
“辽东新防线建设年度预算:约一千三百万-一千四百万两白银!”
“嘶——!”
尤世功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他心下狂颤,几乎要当场跳起来骂娘:
老督师!孙老头!您这不是老督师,您这是老毒师啊!
我套你猴子的!一千四百……万两?!
这他娘的是预算?这分明是刨坟掘墓、敲骨吸髓啊!
大明朝廷砸锅卖铁一年下来,所有进项加一起刨去损耗,实打实能用的银子才多少?
俺们上次费劲巴拉的从代王府才弄来不到三百万两,你倒好,
嘴皮子一动就是千万两?脸呢?我的老毒师!
您这一条防线一年就要吞掉上千万?!
您……您想干什么?
您真把我们辉腾军当冤大头往死里宰啊?!
还有,这军饷粮秣凭什么也算在我们头上?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啊!
然而,出乎尤世功意料的是,钟擎脸上的笑意并未消退,反而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
他不慌不忙地拿起那厚厚一摞预算草案,随手翻看起来,
神情自若,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串能吓死人的天文数字,而是一份普通的购物清单。
孙承宗见钟擎没有立刻作,心下稍安,但也不敢大意。
他赶忙从衣兜里掏出那副老花镜戴上,
凑近了些,指着纸上的条目,开始一条一条、极其详尽地向钟擎解释起来:
“大帝您看,这第一项,是拆除辽东各地百余座旧军堡的费用。
这些军堡年久失修,占地颇广,且布局不合新式防务,
拆除后可腾出大量良田用于屯垦,长远看是省钱的……”
“其二,是新建棱堡群。
需在宁远、锦州等要害处筑大型棱堡十五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