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动静都没了,只剩下那均匀的鼾声隐约可闻。
又过了好几个时辰,天色都暗了下来,殿内依旧死寂。
代善作为目前地位最高的贝勒,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侍卫头领。
那侍卫头领脸都白了,但不敢违抗,
只好战战兢兢地点了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手下,示意他们进去查看。
被点到的侍卫魂都快吓飞了,但又不敢不去,
只好硬着头皮,一步一挪,几乎是蹭着地,挪到了紧闭的殿门前。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后心一横,用力推开了沉重殿门。
门轴出“嘎吱”
一声刺耳的怪响,在死寂中格外瘆人。
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几人几乎呕吐。
借着门外透入和殿内残存灯笼的昏暗光线,他们看到了宛如地狱的景象:
满地狼藉,残肢断臂,无头尸体横陈,鲜血几乎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几个侍卫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他们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极度的恐惧,眯着眼,小心翼翼地往殿内深处打量。
终于,在王座附近的血泊中,他们现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努尔哈赤。
一个侍卫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靠近,
先是紧张地用脚将努尔哈赤手边那柄卷刃的弯刀踢开,踢得老远,出“哐当”
一声。
见努尔哈赤毫无反应,他们才敢慢慢俯下身,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这一探之下,几个侍卫都愣住了。
气息平稳有力,甚至……还带着节奏?
再仔细一听,那均匀的声响,分明是打呼噜的声音!
这老汗王……杀人杀累了,竟然……竟然在血泊尸堆里睡着了?!
一个机灵点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也顾不得礼仪了,
对着墙根下翘以盼的贝勒们喊道:
“启……启禀各位贝勒!
汗王……汗王他安然无恙!
不……不疯了!
好像……好像是睡着了!”
代善闻言,猛地一怔,一股强烈的失望之情瞬间涌上心头,差点脱口而出:
马勒戈壁的!
闹出这么大动静,七宗大罪的檄文都没把你气死?
你这老不死的命怎么这么硬!
你不死,老子什么时候才能上位?!
真是气煞我也!
但他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焦急万分、如释重负的表情,厉声喝道:
“混账东西!你这杀才!
那还不赶紧把汗王小心抬出来!
快!快去传汉医!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