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还真有点打鼓,生怕这老迈的身子骨扛不住。
想当初尤世功不过是偷看了半本《明鉴》,就气得吐血躺了好几天。
好在孙老头不愧是两朝帝师,见惯风浪,
心性比尤世功那等武将坚韧得多,总算挺了过来。
钟擎心下稍安,一高兴,便上前拉住孙承宗的胳膊:
“走,我带你去见个人,保准你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是谁。”
他先叫狗蛋打来一盆清水,让孙承宗简单洗漱,拂去脸上的泪痕和疲惫。
接着,又拿出一套深蓝色的棉布工作服让他换上。
孙承宗依言换上。
钟擎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除了头上还挽着髻,眼前这老头儿活脱脱就是个后世的老干部形象。
孙承宗自己也是满心惊奇。
他抬手抻了抻衣袖,手臂活动自如,
全无往日穿朝服时那抬臂过肩便觉层层束缚的滞碍。
他又迈开腿做了个弓步,裤管宽松,
膝盖弯曲毫无牵绊,竟比他平日穿的骑射劲装还要利落。
他试着挥了挥拳,又绕着木桌走了半圈,只觉浑身通泰。
粗布贴着皮肤,不似丝绸那般闷汗,
方才情绪激动时出的那身薄汗,此刻竟已收干,只留下一片爽利。
“大……大帝,此衣竟如此轻便!”
他低头摩挲着衣襟,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往日穿着官袍,稍一动弹便觉束手束脚,盛夏时节更是闷热难当,哪及得上这般自在?”
钟擎看他像得了新玩具的孩童般抬手抬脚,忍不住笑道:
“这衣裳本就是给干活的人穿的,图的就是个实用舒坦。
你要是穿着它去巡城、练兵,比你那绣着禽兽补子的官服方便百倍不止。”
孙承宗闻言,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他想起以往在辽东督师,披甲时沉重压肩,穿常服又行动不便,确实误过不少事。
“若是我麾下将士都能穿上这等衣裳……”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手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束着玉带,
此刻空空如也,却仿佛肩头的千斤重担也随之轻了几分。
“只是这颜色过于朴素,少了些官威。”
他摸了摸灰蓝色的衣袖,虽这么说,喜爱之情却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