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太祖皇帝、成祖皇帝活过来,带着他们当年的百战雄师,
恐怕也未必能收拾得了这个白面鬼王吧?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窜起一股凉气,手脚都有些冷。
最近这些日子,他真是头大如斗。
辽东的军报,陕西的灾情,朝廷里阁老们的争吵,
现在又加上这个更吓人的鬼军,一堆烂事搅和在一起。
连他平时最迷恋的木匠活,眼下也提不起半点兴致了,
那些刨子、凿子扔在角落里,都落了一层灰。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一个还没做完的木匣子,
对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天启皇帝心烦意乱,对着殿内阴影生闷气的时候,
一个老太监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蹭到殿门口,隔着帘子低声禀报:
“皇爷,皇后娘娘在外头候着,说想给皇爷请安,皇爷您看……”
天启正没好气,闻言厌恶地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
像是要穿透帘子看到那个让他同样心烦的女人。
他沉着脸,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让她进来。”
说完,他转身背对着门口,一副不想多待的模样。
帘子被轻轻掀开,张嫣低着头,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皇后的常服,却更显得身形单薄。
她刚要按照宫规屈膝行礼,天启连身子都没转过来,
只是粗暴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
“行了行了,免了这些虚礼。朕这儿还有事,要走了。”
话音未落,天启一甩衣袖,几乎是擦着张嫣的身边,
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殿门,把张嫣一个人晾在了空荡荡的宫殿里。
张嫣维持着半屈膝的姿势僵在原地,抬起的脸上,表情瞬间凝住了。
看着皇帝决绝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她眼眶一红,一行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慢慢直起身,用手背轻轻拭去泪痕,目光茫然地扫过冰冷的地面。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地上那份被天启遗落的檄文纸页。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出于一种本能,
她快步走过去,弯腰将纸张拾起,
看也没看就迅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用手按了按,
似乎刻意希望被人看见一样。
殿内更加安静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想到自己入宫以来的日子,名义上是母仪天下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