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在睡梦中,他都梦见父汗手持利刃,
面目狰狞地向他砍来,惊得他厉声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淋漓,
以至于贴身的衣物被反复浸湿又阴干,变得硬邦邦的,
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难以忍受的刺痒和不适,仿佛时刻提醒着他所处的绝境。
他早已变得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角落里,
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壁,内心却在疯狂地盘算、挣扎。
回去是死路一条,可不回去又能去哪里?
天下之大,似乎已无他容身之处。
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像一条冰冷的毒蛇,
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比身上这副实实在在的钢铁枷锁,更让他感到窒息。
这副“心锁”
,远比任何刑具都更加沉重。
沉重的卡车车厢门被“哐当”
一声拉开,夕阳的余晖涌入昏暗的囚室。
黄台吉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缩了缩脖子,
看到钟擎和尤世功一前一后弯腰走了进来。
钟擎手里随意地拿着两张图纸。
没等黄台吉反应过来,钟擎便将那两张纸随手递到了他戴着镣铐的手里。
黄台吉下意识地接过,低头看去,
只见两张纸上分别用汉字写着“棒子国”
和“倭国”
,
旁边还画着些简略的山川河流、平原大海的轮廓。
他认得这两个国家,是大明所谓“不征之国”
的朝鲜和日本,
他早年随父汗接见使臣或处理边务时,也跟这两国的人打过些交道,
内心对其颇为鄙夷,认为其国民身材矮小,行事猥琐,却偏偏心比天高。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疑惑和不解,看向这位行事莫测的“白面鬼王”
。
钟擎似乎很满意他这副表情,开门见山:
“死胖子,别愣着了。
你自己琢磨琢磨,就你现在这副德行,要是把你放回沈阳,
你觉得你家那个老野猪皮,会怎么‘款待’你这位给他丢了这么大脸、
还惹来《七大罪》檄文的四贝勒?”
黄台吉攥紧了手里的地图,纸张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咬紧了下唇,脸色灰败,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正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最深沉的梦魇。
钟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我要是你啊,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主动找你爹认错。
态度要诚恳,把这次失败的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
反正那老家伙现在肯定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
你正好把脖子伸过去,让他出出气。”
黄台吉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胸口剧烈起伏,镣铐哗啦作响。
他心中破口大骂:
“我操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