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空饷的手段狠辣,名下虚报兵额三百七十六人,历年克扣的军饷是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这里记了他几个心腹的名字,他们专管做假账。”
尤世威在一旁冷冷插话:
“此人不仅是蛀虫,更是阉党安在榆林的眼线,务必个铲除。”
尤世禄点点头,继续念道:
“游击将军高廷相,去年修筑镇北台,
上报耗费钱粮五千两,实际用工用料不足三成。
更有其部下屡次强占堡外菜农田地,
惹得民怨沸腾,去年春天的兵乱,根子就在他身上。”
尤世威补充道:“筑堡事关防御根本,他敢在这上面动手脚,其心可诛。”
接着是文官体系:
“榆林兵备道张元登,表面清廉,实则与陕西布政使司关系盘根错节。
凡榆林军械采购、人事调动,均需向其‘献敬’,否则事事难行。
我怀疑他手上有本暗账,记录着所有贿赂往来。”
尤世威哼了一声:“此人是榆林地头蛇,扳倒他需铁证,否则易被反咬。”
“管粮通判赵有财,更是个该杀的东西!
与城中粮商刘德贵勾结,将陈年霉米甚至掺了沙土的粮食充作军粮放。
去冬有士卒因食劣粮而腹泻不止,非战减员数十人。”
说到这儿,尤世威拳头握紧,“粮饷是军队的命脉,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尤世禄翻过一页,声音愈冰冷:
“乡绅李万年,凭借个秀才功名,勾结县衙胥吏,
近年来强占军屯良田过四百亩,致使四十七户军户流离失所。
有老军户被逼自尽,其子仍在军中服役,军心为此浮动。”
尤世威叹道:“军屯是根基,此獠不除,将士们如何能安心戍边?”
最后,尤世禄念到:
“奸商刘德贵,不仅与赵有财勾结倒卖军粮,
更胆大包天,暗中向河套蒙古部落走私生铁、药材。
有迹象表明,其走私路线可能经过镇羌守御千户所一带,恐有守军被其买通。”
尤世禄念完,将册子重重合上,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