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世威起身,上前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黄绫。
此物一接,他与此地,与麾下这些生死与共的将士,便已是天涯之隔。
他转过身,与身旁的三弟尤世禄目光一触。
兄弟二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悲哀。
沉重的密室木门刚一合拢,将前院残留的香火气与喧嚣隔绝在外,
尤世禄压抑已久的怒火便如火山般再次爆发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榆木桌上,震得桌面上的物件叮当乱响。
嗯嗯,这次这个家伙踹的不是椅子,那椅子表示“我谢谢你啊!”
“二哥!你都亲眼看见了!这就是朝廷!这就是魏忠贤那条老狗的把戏!”
尤世禄双目赤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口沫横飞:
“大哥血洒疆场,尸骨未寒!
大同惊变,藩王授首,国门洞开!
值此国难之际,他们想的不是让你我兄弟整军经武,
戴罪立功,以卫社稷,而是急不可耐地夺你兵权,将你我困死在这边陲,
如今更要调虎离山,让你去那京城做个有名无实的笼中侍郎!”
寒光一闪,腰刀出鞘,伴随着一声闷响,桌角被狠狠劈落在地。
“这已非猜忌,这是要绝我尤氏满门的生路!
大哥冤死,朝廷不给交代!
你我赤胆忠心,换来的是明升暗降,鸟尽弓藏!
如此朝廷,如此君上,还有何忠义可言?!”
他一步踏到尤世威面前,气息粗重,目光紧紧的盯着二哥的眼睛,
从他的嘴里挤出了一句足够石破天惊的话:
“二哥,反了吧!
榆林精兵皆是你我一手带出的子弟兵,唯你马首是瞻!
如今大同已乱,宣大防线形同虚设,正是天赐良机!
我们趁势而起,西联乱兵,北结……北结那‘漠南魔寇’也未尝不可!
先据陕北,再图天下!总好过日后如猪狗般,被那阉党任意宰割!”
一直背身而立,沉默如铁的尤世威,此刻骤然转身,
眼中爆射出两道慑人的厉芒,那目光如山岳般沉重,瞬间压下了密室内躁动的空气。
“住口!三弟,你昏了头了!”
尤世威刻意压低声音,看着三弟,眸子闪过一丝痛惜,
嘴里的话字字如锤,敲在尤世禄心上,
“造反?你说得轻巧!一旦举旗,便是自绝于天下!
届时,东有朝廷倾国之兵压境,北有来历不明、凶残更甚的‘魔寇’虎视,西是已成流匪的乱兵!
我尤家三代忠烈之名顷刻扫地不说,麾下这些追随你我出生入死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