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年轻皇帝的心上。
“噗——”
天启皇帝跌坐回龙椅,一手死死抓住御案的边缘。
他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涌起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屈辱的惊恐。
藩王被杀,悬首示众,王府被毁……这是大明开国二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这不仅仅是边患,这是对朱明皇权的公然践踏!
“魔鬼……是什么样的魔鬼?!”
皇帝的声音因愤怒而变的嘶哑高亢,
“是蒙古?还是建奴?!”
“回万岁爷,”
魏忠贤抬头,脸上老泪纵横,
“刘文忠信中只说,装束诡异,面色骇人,凶残无比,火铳难伤……来去如风,实非寻常军队。
奴婢……奴婢也不敢妄断其来历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天启皇帝更加暴怒,他一掌击在御案上,震得笔砚乱跳,
“堂堂九边重镇,亲王驻跸之地,竟让一伙来历不明的魔鬼来去自如!
宣大总督冯嘉善是干什么吃的!总兵、巡抚都死绝了吗?!”
魏忠贤趁机叩头道:
“万岁爷明鉴!据刘文忠报,巡抚张翼明早在乱起之初便弃城逃往宣府,
总兵朱万良拥兵自保,坐视不理!
冯嘉善远在阳和,调度无方,援兵迟迟不至,以致酿此滔天大祸!
奴婢……奴婢监管厂卫,未能及早洞察,亦有失察之罪,请万岁爷重处!”
他巧妙地将主要责任引向了地方文武官员。
天启皇帝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扫过魏忠贤,又看向王体乾和一脸惊惧的客氏。
客氏颤声道:“皇上,保重龙体啊……”
代王叔父悬首、王府被毁的惨状,如同最尖锐的匕首,刺穿了他年轻的心脏。
皇室尊严扫地,京师屏障洞开,若此事处置不当,天下藩王和边镇将士将会如何看他这个皇帝?
一股混杂着震怒、耻辱和隐隐恐惧的火焰在他胸中灼烧。
他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报复,必须用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否则无以面对宗庙社稷!
他闭上眼,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暴情绪,连续深吸了几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平日略显温和的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传朕口谕:即刻鸣钟,召阁臣部院、五军都督府、锦衣卫堂上官,平台见驾!”
他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魏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