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一愣。
赵掌柜沉吟道:「他找上门来,要预支这几十万灵石,便说明他很可能,只是暂时遇到了些急事,现在急缺灵石罢了。」
「他现在缺灵石,你给五十万,便能算作是人情。」
「哪一天他若不缺灵石了,这么一位年少有为的阵师,你想去讨好他,岂不得大出血?」
「更何况,二品高阶阵师岂是寻常?他年纪轻轻,倘若一日迈过门槛,入了三品,鲤鱼化龙,想见他一面,估计都成问题。」
管事点了点头,叹道:「还是掌柜您,高瞻远瞩。」
可管事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心忧那些灵石,又道:
「那假如,这位公子,真是个骗子呢?他卷了五十万灵石跑路了该怎么办?」
赵掌柜道:「愿赌服输,这几十万灵石虽然不少,但我也还赔得起……」
可这话说完,赵掌柜又心头微跳。
虽说他看人的眼光,应该不错,但这年头,人心叵测。
这位墨公子,看似平静温和,但又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未必真的是个善茬。
管事便小声建议道:「要不,我派人去盯梢,看看他去了何处?摸一摸他的底细也好?」
这是惯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赵掌柜却摇头,「怎么,你还想杀人越货不成?」
管事讪讪笑了笑。
赵掌柜道:「不必了,阵师大多身弱,不善杀伐,但感知敏锐。你去跟踪,万一泄漏了踪迹,反而容易结仇。」
「而且,即便你查到他底细了,也无非两个结果……」
赵掌柜道:「一是这位墨公子,有大背景,我们招惹不起,要以礼相待。」
「坤州这个地方,世家关系同样错综复杂,搞不好就会踢到铁板。」
「二是这位墨公子,并无显赫背景,只是一个『自由』的阵师……」
「这样的话,我们……更不应该得罪他了……」
赵掌柜目光微沉,心中忍不住微颤。
一个陌生的,无背景,有能力,但涉世未深的少年阵师,可以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事……
倘若如此,这人很可能,是自己招财的「宝贝」。
冒点风险,是值得的。
……
富贵楼外。
墨画和小橘,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小橘时不时偷偷瞅墨画一眼,甚至忍不住,用小手指戳了戳墨画的胳膊。
墨画问:「怎么了?」
小橘皱眉道:「我在看看,你是不是金子做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值钱……
墨画笑了笑,「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小橘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在意吃喝这种小事,赶紧让橘子树快快长大,才是正经事。」
墨画笑道:「好。」
但话是这么说,一路上,墨画买的糕点啊,糖球啊,冰糖葫芦啊什么的,一股脑塞到小橘手里。
小橘还是忍不住吃了起来。
之后二人又去了趟坊市。
三品以上的土系阵法,看样子是被地宗管控了,墨画暂时也买不到,只能先试著,买些灵植的书册,还有培育的灵液回去,看能不能对灵橘树的生长有帮助。
这种东西,并不算名贵,在普通坊市买就行。
墨画带著小橘,在坊市里转了几圈,挑挑选选买了几本书和十来瓶灵液,见日头即将西落,便打道回府了。
一路上,小橘脚步蹦蹦跳跳的很开心。
墨画又一次,穿过长长的,流金泻玉般的街道,在即将离开城区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夕阳西落,璀璨的晚霞洒落大地,照得金碧辉煌,琼楼玉宇的建筑,越美轮美奂,车如流水马如龙,男子如玉,女如桃花,一片人世盛景。
但是,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身处大荒……
他亲眼看过,蛮荒之地面临饥灾,饿殍千里,活人相食。
他经历过道廷的战争,在绞肉机一般的前线中,看著尸堆成山,血流如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