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酱嗅到他们的气息的时候,风正从东面吹过来,带着初秋淡淡的凉意。
“这里有狼的足迹,”
她—它听到一个猎人这样说:“刚才有狼嚎声,这次大家确定要达了。”
风里夹杂着混合了铁锈味、汗酸味和烟草气的味道,浓烈得像是有人把一座碾碎了撒进空气里
十二个人——那属于白狼的鼻子里分得清清楚楚——沿着山脊散开,呈半月形包抄而来。
枪管擦过灌木的金属声、皮靴踩碎干树枝的脆响,隔着两百步的距离像潮水一样涌进它的耳朵。
它没有犹豫。
四足蹬地,白狼的身体像一张被松开的弓,擦着地面射入林间。
白·伊琳·狼:哼哼(。-′-),看起来极限体质buff同样适用于兽化的身体。
第一轮枪声在五秒后响起。
铅弹咬碎了它刚才藏身的那块岩石边缘,碎石溅到它的后腿上,热辣辣的。
它压低身体,让脊柱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在松树根和蕨类植物之间穿行。猎人们的分工很明确——两个主攻手负责火力压制,四个在两翼包抄,剩下的分成三个小组在后方交错掩护,封死了它左转向沟壑的路。
他们追过它,或者说,其中有猎过狼的经验老道的猎人。
白狼在飞奔跑中调整呼吸的节律,四足的落点在大脑里自动绘制出一幅地形草图——前方三十步是一段碎石坡,右侧有倒木横卧,可以利用落差暂时脱离视线。
伊琳选择右转,后腿力跃过那根覆满青苔的树干,落地时身体向左侧倾斜,利用惯性滑入一处浅洼。
枪声在它头顶交错而过。
猎人们判断错了它的转向,有两子弹打进了树干里,出沉闷的噗噗声。
但包抄的人很快补了上来。
伊琳听见左翼的口哨声——两个猎人在缩小包围圈,一人在高处架枪,另一人已经在向它的可能逃逸方向移动。
它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往一片开阔地驱赶。那里草浅石稀,没有任何遮蔽物,一旦暴露在月光下,就是活靶子。
现在它不认为一群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冒险者和猎人,能在一只狼下跪认错的时候就放过她。
它在奔跑中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急停,四肢在碎石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痕迹,身体几乎扭转了九十度。
然后它向来路方向冲了回去——直直地冲向那个负责观察高处、此刻正把侧背暴露给它的猎人。
那个猎人在二十步外才注意到白狼折返。他慌忙举枪,但白狼的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准星追不上那道流动的银色影子。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对琥珀色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随即感到小腿侧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擦过——白狼没有咬下去,只是用肩膀撞了他一个踉跄,然后从他的防线缺口钻了过去。
既是出于同类的仁慈,也是为了节省时间成本,提高效率。
现在身为白狼的伊琳酱知道,如果咬住他就会造成身体僵直停下,而这样哪怕三秒,剩下的十一把枪就会把它打成筛子。
它冲出包围圈,重新扎入密林。
身后传来猎人们相互喊话的声音、咒骂声和重新整理队形的脚步声。
“这只狼属耗子的吧,到现在都还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子!”
其中一个猎人狠狠地啐了一口。
白狼的肺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着,四肢的肌肉酸痛在积累,但它不敢停。
猎人们的喘息声同样在加粗,脚步声开始变得沉重——这是人类无法避免的生理衰减。
而白狼还在跑。
稀薄的光斑在树冠的间隙中洒落,把它的白色毛染成流动的银色。
它知道猎人们暂时追丢了它。
但它也知道,现在他们知道了有狼的踪迹,便更加不会放弃。
于是它舔了舔鼻尖上的血腥气,继续向更深的山影里隐没:“就算是极限体质也快不过枪啊……”
伊琳酱的大脑飞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