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罗帐内温度未散。
顾盼盼如墨青丝散在叶浩然臂弯,指尖无意识地在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呼吸仍带着缠绵后的微促。
叶浩然揽着她,闭目养神,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放松与清明之中,对于御龙飞升宝卷的阴阳论道有了更深的体悟。
贤者时刻,懂的都懂。
窗外夜色渐浓,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隅的温暖与安宁。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随即,是宫女青鸟的声音,穿透了夜色与紧闭的门扉,清晰地传了进来。
“叶阁老,陛下与昭容正在政事堂军议,诸将军皆至,听闻叶阁老回宫,特来相请。”
一听婉儿的名字,叶浩然当下就一个激灵,有一种被抓正行的感觉。
当下心中就一个念头。
不是吧,还来?
骤然听到外面的声音,顾盼盼洁白光滑的身体也猛地一僵,眼中迷离春色瞬间被惊惶取代,下意识抓紧了叶浩然的胳膊。
叶浩然拍了拍顾盼盼冰凉的手背,沉声对外:“还请稍等,容我更衣。”
还好,来的只是通传的侍女。若是婉儿亲自前来……
那画面太美,叶浩然不敢细想,温柔乡怕是真要当场秒变英雄冢。
叶浩然长松一口气,从顾盼盼温香软玉的依偎中抽身,披衣下床。
顾盼盼也起身,拿过叶浩然的外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强忍着身子的酸痛与不适,一言不地凑过来,伸手便要替他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襟袍带。
烛光下,她低眉顺目,动作虽急切却依旧熟练,却透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殷勤与乖顺。
叶浩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又夹杂着几分无奈的心疼。
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止住她的动作,转而拿起床边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天凉,先顾好自己。”
封建姑娘就是这点不好,太会照顾人了,都不爱惜自己。
顾盼盼抬眼望他,眸中水光潋滟,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只将他的袍子裹紧了些,默默退到一旁。
叶浩然迅而利落地自行整理好冠带袍服,将方才的旖旎痕迹尽数掩去,恢复成那位清正端方的叶阁老模样。
随后转身推开房门,踏入清冷的夜色之中。
。。。。。。。
而在此时,政事堂内,灯火通明如昼,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大周舆图悬于壁上,山河疆域在烛火下泛着沉黯的光泽。
女帝端坐主位,一袭玄色常服绣着暗金龙纹,金冠束,面色沉肃,眼眸深如寒潭,不见丝毫闺阁姿态,纯然是执掌生杀,俯瞰山河的大周女帝威仪。
上官婉儿侍立其侧,容颜清冷如霜雪覆梅,正将一份份边报文书无声地分列于案,指尖翻动间不带半分烟火气。
堂下,四五位披甲武将按剑而立,个个面色严峻,须怒张,甲胄上犹带着边关风沙与隐约的血锈气息,皆是能独当一面的将军人物。
几人显然已争论商议了不短时间,眉宇间残留着焦躁与分歧。
等到叶浩然步入这肃杀堂内时,所有目光瞬间如刀锋般聚焦。
武将们的眼神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疑虑,以及一丝对文臣涉足兵事的本能轻蔑。
女帝的目光则复杂幽深得多,她并未立刻开口,只将身子向后微靠,倚入宽大的御座中,指尖在扶手的螭上轻轻一点。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并不温婉,反而带着某种霸道的占有欲。声音在寂静的堂内响起,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是朕的小阁老来了。”
叶阁老冰清玉洁,自然心怀坦荡,于是上前,躬身行礼,姿态端正。
“微臣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