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帝的声音落下时,整片天空静了一瞬。
那十万八千柄悬停的血兵,忽然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共鸣。
每一柄血兵都在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穿透了空间,穿透了时间,穿透了每一个修士的心脏——
像战鼓。
像号角。
像千军万马冲锋前的最后一声呼吸。
司徒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到了。
看到那些血兵不再是兵器,不再是血帝身外之物——
它们在融化。
十万八千柄血兵,同时融化成暗红色的液体,如江河倒流般涌向血帝赤裸的身体。
不是回归。
是熔铸。
第一道血流入体,血帝的身体暴涨一丈。
第十道血流入体,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光,是岩浆般的血焰。
第一百道血流入体,他的骨骼开始扭曲,脊椎一节一节向外突出,刺破皮肉,化作狰狞的骨刺。
第一千道、第一万道、十万八千道——
当最后一滴血流入体的刹那,血帝仰天长啸!
那啸声不是人的声音,是龙的嘶吼!
他的身体在膨胀、撕裂、重组——
千丈法相轰然崩碎,又在崩碎中重塑!
血肉与铠甲不再分离,因为血肉就是铠甲,铠甲就是血肉。
一条万丈血龙,横亘天穹!
龙身由无数道暗红色的光交织而成,每一道光都是一柄血兵的魂。
龙鳞不是鳞片,是凝固的血焰。
每一片都在燃烧、滴落、又在坠落前重新飞回龙身。
龙爪撕开虚空,爪尖残留着空间的碎片。
龙尾横扫,扫过之处,天穹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最可怕的是那双龙目。
那是血帝的眼睛。
那是一个战士,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所有束缚、所有算计之后。
找到的最后的自己。
拥抱永恒的狂怒!
司徒弘的法相在血龙面前,如同一只飞蛾。
司徒弘盯着那双龙目。
他没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任何“收手”
的可能。
血帝开口。
声音从万丈龙身的每一片鳞甲、每一道血焰、每一缕光芒中传来:
“司徒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