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老宅这幢老宅仿
陈骏的手搭在对方腰上。
那样修长白净的一只手,被臃肿的水桶腰衬得愈发单薄削瘦。
姜惜若素来知道他的手好看。
只不过望见这番场景,不由得也愣了神。
恍惚间,她瞟向陈骏的视线恰好与本人对上。
视线触碰的瞬间,陈骏却仿佛触电般躲开了。
他撇过头去,连余光都没敢往她的方向瞥,放在腰上的那只手稍稍用力,紧得连单薄的表皮都鼓起明显青筋,在白衣上抓出褶痕。
那位许久不见的姑姑,姜惜若也多打量了几眼。
看着对方红光满面,圆润的面庞溢出不属于年龄段的少女浪漫,眼角有道红色肉痕,短圆的胖手抓着陈骏的手腕,将他拽到众人面前,春风得意地介绍着什么。
她的嗓门不大,细碎的声音掩盖在周围的恸哭与诵经声中。
那股调子,咿咿呀呀,拉拉扯扯,竟扯出些许凄凉感。
他们站着的是靠近灵堂门边的位置,离姜惜若很远,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陈骏笑着连连点头,无声上演着一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话剧。
楼家的家族庞大,来人众多。
那些旁支亲戚对楼老爷子生前有几分敬畏,但不多,死后更是没什么顾忌。
连在灵堂哀悼仪式上,他们也不见得显出几分体面的尊敬。
听闻楼砚清的姑姑曾跟楼老爷子结下梁子。
兄妹反目,当年楼老爷子差点用叉子刺瞎她的眼睛。
现在楼老爷子死了,她笑还来不及呢,哪能装出痛哭流涕的模样,恨不得让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特意来看热闹的。
姜惜若还在诧异,眼睛忽地被一只手蒙住。
掌心的温热透过眼皮传来,黑暗中,她听见楼砚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乖。”
她被楼砚清捏着肩膀将视线强行扭转回来。
对上楼砚清的脸,她不满地撅嘴,他却只是嘴角轻轻勾了勾,眼神温柔地哄着:“小乖等会儿想吃什么?”
“我想吃蟹黄包!”
她回答,立即把不愉快给忘了。
上次来老宅时,还是参加楼老爷子的寿宴。
没想到不过半年,再次来时却参加的是他的葬礼。
这幢古朴奢繁的老宅,乌木悬梁上到处都是雕龙画风,却早不复往日的光彩,透着股死气沉沉。
白灯笼一照,烛光摇曳间,那股弥留在半空的沉香味与白蜡味,就顺着风四处飘荡,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闻到那股死亡的味道。
答谢宴上坐满了人,按着辈分依次上座。
楼砚清和姜惜若坐在靠近主位的地方,楼老夫人则拉着朱凡霜的手,让她坐在另一侧,将原本该给姑姑的座位占了。
那位姑姑倒没什么意见,自顾自挑了个座位坐下。
陈骏跟着她坐在尾桌,他们像两个陌生人般,被一群亲戚暗中打量。
楼砚清牵着她坐下后,温声问:“小乖,腿酸不酸?”
姜惜若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她的腿早就站酸了。
只是碍于葬礼的礼节,她也格外安静,就没抱怨。
楼砚清笑了笑:“小乖,把腿放上来。”
她勉强抬起脚跟,就被楼砚清捏着小腿肚,把腿搭在他的大腿上。
他的手掌轻易就包裹着她的小腿,手掌在上边熟练地轻揉着,低声问:“舒服吗?”
姜惜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今天到场了许多长辈,而且还是楼老爷子的葬礼,他们在餐桌下做这种事会不会有点出格,有失礼仪……虽然有厚重的餐桌布遮掩。
可显然,楼砚清完全不在意这些,只专注着给她揉腿。
他的态度和那群旁支亲戚类似,对这场葬礼的态度始终冷眼旁观,没有任何悲伤。
姜惜若觉得奇怪。
似乎这场葬礼中,唯一对楼老爷子有真情实感的,只有楼老夫人了。
楼老夫人开始说话,她的声音还透着刚哭过的哑,眼圈都是红的,拿着块帕子擦眼泪,眼神却透着股狠厉:“老爷子死了,你们也别太放肆。这个家还是这个家,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打这个家的主意!”
说这话时,她甚至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跺了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