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
阿桃端着茶盏走入知微居,步子比平日急了几分。
“小娘子,婢子方才打听到,王爷昨夜把谢三爷叫去承德殿密议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谢三爷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便调了三百亲兵,往石狱去了。”
刺儿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
“他当然得去。”
谢平章信了西厥细作盗图的流言,将石狱守得水泄不通。
而这铜墙铁壁,恰是她给谢沉铺的闯狱之路。
她不必引西厥人入局,而是逼谢平章自筑壁垒,逼谢沉下去亲眼看看那座地狱,逼那些藏在暗处的恶鬼,显出行迹。
“小娘子?”
阿桃见她不出声,又凝重地问:“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刺儿抬起眼,唇线一挑,“你去烬风院给二爷递句话。”
阿桃:“小娘子您说?”
刺儿道:“鱼儿要咬钩了,问他备好网子没有?”
阿桃点头,转身就走。刺儿又叫住她:“等等。别走正门,从后角门绕过去,莫要让人看见。”
阿桃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刺儿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凉,但心口是热的——
滚烫的热,如有火烧。
快了!
狂风暴雨,就要来了。
不到半个时辰,阿桃便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娘子,二爷大概是又犯浑了。”
刺儿狐疑:“怎么说?”
“咳咳!”
阿桃清了清嗓子,学着谢云烬的语气,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懒:“爷这儿没有鱼饵,只有一把逐风刀。你且让她少做些妖。”
噗!
刺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桃也跟着笑,“二爷这是把自个儿当屠夫了呢?人家钓鱼用饵,他倒好,提刀上阵。”
刺儿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吧,咱们去小厨房做些吃的。”
阿桃瞪大了眼:“啊?做吃的?这都火烧眉毛了,小娘子还吃得下啊?”
“火烧眉毛才要吃呢。”
刺儿已经走出了门,“饿着肚子,可挨不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