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精问道:“女仙觉得,这是何人所为?”
我摇头道:“想来,他会再来的。”
“今日我也累了,休息去。”
夜里,我梦见周围漆黑一片,月亮在我的头顶,能将我所在之处勉强映衬出一片清冷的亮色。
而月色之下,我看见一个漆黑的身影,那是个男子,宽肩窄腰,他微微侧身,叫我看清楚了侧脸的轮廓。
但在我看清之时,男子闪身上前,冰冷粗粝的指尖掐住我的脖颈,叫我瞬间动弹不得。
我心中猜到了,直至那张与段灼十足相像的脸靠近之时,我才确定。
他睨着我。
我看着他那张骤然在我面前放大的脸,这些年叫他的眉目之间多了些冷峻,下颚线更加挺拔,如一尊美神,衣裳亦比从前更漆然,那张我记忆中的少年面容已经成了如今这副青年模样。
我有些不敢确定,我眼前这男子与我记忆中的少年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段灼的声音低沉,眸中勾勒出我的模样,他与我道。
“师尊,别来无恙。”
我看着我眼前的段灼,我知晓,我的报应到了。
无论是段灼周身包裹着的冷冽气息,亦或是他粗粝的掌心,掐着我的冰冷感触,都无比真实。
段灼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如今我杀了师尊,亦如掐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我道:“那……那你尽管来杀了我好了。”
段灼的笑容骤然收敛,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与我竟有几分耐人寻味的亲昵,他道:“师尊不能求死。”
我知道,段灼是来折磨我的。
段灼继续在我耳边说着,那声音宛若阿鼻地狱中爬出来周身带着鲜血的妖物,森然又鬼气。
“我与师尊,还有许多账要算。”
这话说完,我便醒来了。
却也并非是醒来了,而是被一种强力弹出梦境,我骤然坐起身来,天色微亮,晨间却早已没了我熟悉的鸡叫声。
段灼回来了。
我早该知晓他会回来。
我眨了眨眼,段灼正站在不远处,冷峻森白的肌肤几乎透明,微微抬头看向我的神色是冷的,他挑眉露出一些笑意来。
他问道:“师尊以为,如此便结束了吗?”
我看着面前的段灼,早已冷汗涔涔,却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我感受不到段灼的力量,甚至他如何如一阵风一般出现在我面前的,我无从得知。
我看着他,方才梦中给我带来的感受还并未消弭,我倔强道:“你不如给我个痛快。”
“我做了这样的事,我就应该承受相应的后果。”
如今我不怕死,我什么都不怕了。
段灼闪身到床边,他的指尖如刀刃般刮着我的脸颊,他轻声道:“我早就说过,师尊不该求死。”
他的手缓缓往下延伸,那样如刀刃般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与温暖,而后骤然间,这种温柔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