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灼啊,"
孙寡妇假惺惺地叹气,"
你奶奶真要赶你们出去啊?那破屋子能住人吗?"
江灼还没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村长带着几个族老往江家走来,后面还跟着五六个看热闹的村民。赵婶子眼睛一亮,立刻拽着钱大娘往那边跑:"
快快快,好戏开场了!"
孙寡妇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江灼,最终还是抵不过看热闹的诱惑,也跟着跑了。跑出几步又折回来,往江灼手里塞了块硬糖:"
丫头,别怕啊。"
说完一溜烟追了上去。江灼看着手里的糖,嘴角微微上扬。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堂屋走去。经过篱笆时,她听见赵婶子正眉飞色舞地对后来的人说:"
我早就看出来江老太偏心!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那小丫头哭得哟"
江灼脚步不停,心里却在冷笑。她知道,不出半日,江家分家的消息就会传遍全村。而这些长舌妇,就是她最好的传声筒。走到堂屋门口时,她故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泪立刻涌了上来。屋里,江奶奶尖锐的骂声已经响起:"
我养他这么大还不够?现在瘫了还想拖累全家?"
江灼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她知道,这场戏的主角,该上场了。"
啪!"
江奶奶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碗里的水溅出几滴,在斑驳的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我说分就得分!"
老太太尖利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大家的瘫了,难不成要拖累我们一大家子喝西北风?"
村长王德福皱着眉头,烟袋锅在桌沿磕了磕:"
老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大山可是你亲儿子,现在病着,你这个当娘的"
"
我怎么了?"
江奶奶三角眼一吊,颧骨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这些年要不是我撑着,这个家早散了!老二家的,你说是不是?"
坐在角落的王氏立刻挺直了腰杆:"
娘说得对!大哥这些年是挣了些工分不假,可去年修房子,不都是我们家大河出的力?"
"
放屁!"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众人回头,只见李大夫背着药箱站在那儿,肩膀上还立着只绿毛鹦鹉。他黑着脸走进来,"
去年修房,大山从梁上摔下来,腰伤躺了半个月,你们谁去看过一眼?"
江大河脸色一变,正要反驳,他媳妇王氏突然拽了拽他袖子,朝门外努嘴。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江灼正搀着江大山慢慢挪进来。江大山脸色惨白,两条腿拖在地上,每挪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爹,慢点。"
江灼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扶着父亲靠在墙边的长凳上。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位族老互相交换着眼色,村长王德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山啊,"
头发花白的李三爷叹了口气,"
你娘说要分家,你看"
江大山嘴唇哆嗦着,还没开口,江奶奶就抢过话头:"
看什么看?他这样还能干什么活?分家对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