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这节课,就是她和张老师,和李赏一起度过的最后一次课程了。
陶去奚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敲响张老师家的门。
张以君像往常那样给她开门,迎她进来:“你先去书房吧,我洗好水果就过去。”
她点头,留恋般环顾了一圈张老师家,记住自己曾在这些地方度过的回忆。
除去和张老师交代,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李赏解释……他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出她妈妈的意思……
李赏对她完全没有那种意思,放在人家眼里,应该会觉得特别可笑特别荒唐吧?
她会因此暴露吗?会吧。
陶去奚低着头走到书房,难堪到不敢抬眼面对坐在里面的人。
感受到书房里一片寂静后,她抬眼——房间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李赏的位置空荡荡的,甚至他常坐的那把椅子都已经被撤走,了无踪迹。
陶去奚一阵心慌,回头问:“老师,李赏今天不上课吗?”
张以君端着水果进来,让她先坐,语气平常:“以后就你一个了,臭小子跟我说不想补了,剩下的四个月自己学就够。”
她诧异,张开嘴却说不出字来。
憋了半天陶去奚破口一句:“那怎么行!”
张以君意外:“怎么了?”
陶去奚意识到冲动了,找补说:“我的意思……越到后面越关键,他就补到这……可能会被拉开差距。”
“放心吧,这次期末的卷子我看了,他能考到一百三十多分说明也学得差不多了。”
“那小子本身也是个拴不住的性格,能踏实学一个学期我已经挺意外了。”
“至于拔高的部分,他实在有不会的我再单独给他看。”
张以君安慰她,笑着拍拍她的脑后,“我已经跟你妈妈说了,你就踏实在我这里学,我带你到高考。”
对方说完这句话为止,陶去奚终于能够确认——李赏是故意的。
哪怕从没有面对面相处过,李赏一下就能猜到她妈妈想要的结果,所以干脆直接退出,宁可自己不补也不让任何一方为难。
怎么这样……怎么能这样。
她不是都说过叫他自私一点吗。
这算什么啊。
他就不在意吗?他,就不会不舍得吗?
陶去奚深深低着头,扭过身打开书包,抖着手指翻找卷子:“……行。”
“老师……他以后。”
“是都不来了吗?”
她翻着书包,怎么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张卷子,听到对方回答——
“嗯,不来了。”
…………
和李赏断崖式的断联因为寒假的缘故拉开了令她遥不可及的距离。
那节数学课之后她无数次地打开和李赏的聊天框,想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可却又觉得自己是明知故问。
问对方一个双方都知道答案,并且会让关系彻底陷入尴尬的问题,是有多没有眼力见,有多自找没趣?
可是除了这个话题,她却不知道还能主动找他说什么,也生怕主动搭话的行为会暴露自己。
而李赏也没有再主动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她曾经希望对方能有只言片语,可是没有,这种无声的断交用潜移默化的方式,缓缓传达给了她。
陶去奚终于确认——李赏应该是不想再和自己有什么来往了。
因为她母亲无礼的猜忌,因为她也许已经暴露的感情,这些种种,让那个自在惯了的人感到不舒服了。
以他的性格,也做得出用自己退出来表示了结关系这种事。
陶去奚很想不去想,很想心里不再酸着疼,可是每天路过的地方,每天做的题型,这些点点滴滴全都有李赏的影子。
到处都能想起他,却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她只能一次次地翻看和他之前的聊天记录,眼见着最后对话的日期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她逐渐忘记了那些对话产生的原因,场景,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