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置信抬头:“为什么……?”
陶晟似乎对她这副无辜质问的表情非常不满,扬起了脾气,压着火温柔反问:“你说呢?”
“陶去奚,我没有当着外面那父女俩说破,已经很给你脸面了。”
陶去奚面部表情彻底僵死,有种死里逃生又被一刀斩死的折磨感。
她慌张间难以构建劝说的逻辑,磕绊恳求:“可是,可是张老师给我提了四十分……”
陶晟冷笑:“我说问题在张老师了吗?”
陶去奚眼角红了些,抠着笔杆依旧狡辩:“张老师很了解我,现在找新的补习班,还要和新老师磨合……”
“所以我很佩服张老师。”
陶晟重新把门关上,走近几步用力拍两下她的桌板,将话撕开了说,“在你脑袋这么笨,还趁机和男生搞什么乱七八糟关系的前提下,能给你提这么多分出来!”
“之前班级群说你们学校早恋的事,我还觉得这种事跟你肯定没关系!”
她急得瞪圆了眼:“妈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没有说你真去跟人家谈恋爱。”
陶晟拒绝女儿和稀泥一样的辩解,“但我不相信那个男生没有让你分心。”
“今天出了学校我就和张老师打了电话说这件事。”
陶去奚听到脸颊一阵发麻,颇有被脱光了示众的耻辱感:“您怎么能这样啊?!”
所以张老师才让李赏留下让她自己回去的,张老师会和李赏说什么,她都不敢细想。
女儿歇斯底里,陶晟始终冷静:“陶去奚,你跟我说什么都没用,我看你们这些小孩跟看x光片一样。”
“尤其你是我生的,你在想什么我一眼就知道。”
陶去奚说不出话了,她咬紧牙关,坚决不让眼泪掉出眼眶。
不想再从母亲嘴里听到嫌弃自己软弱只会哭的言语。
陶晟掏出手机直接给她转了账,说:“人家张老师愿意带你本来就是卖给咱们家的人情,我没有那个脸去要求人家把补习班拆开,不教自己家孩子只教你一个。”
“所以,”
她捏着手机晃了晃,无情又专断,“我只能让你走。”
陶去奚的心脏像被钝刀一下下割着疼,鲜血迸进喉咙,呛得人缺氧,慢慢地溺死在自己的血脉之中。
她委屈又憋火,想辩解又无从辩解,满肚子只剩下为什么和凭什么六个字。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了,明明三四个月前她和李赏都还是迷茫没目标,在年级中游打转的人。
明明他们互相陪伴进步了这么多,却还是要被一句“过近的男女关系”
说得一无是处。
陶晟重新拉开卧室门,走出去之前撂给她一句:“不要觉得一次考试考得好就万事大吉,也不要觉得进了实验班就完成任务了。”
“因为得意忘形在高考前放松警惕最后一败涂地的人每年都有。”
“我不希望你是其中一个。”
嘭——
她带上了门。
陶去奚被封锁在堆满了纸张书卷的卧室。
暖黄的台灯光依旧,少女的眼泪啪嗒一下砸在成绩优异的试卷上。
她趴在桌上将脸埋进胳膊,放肆地哭起来。
为什么这么痛苦。
为什么永远,都没办法让母亲满意。
高三这一年为什么这么长,这么长。
…………
寒假开始,短短十五天的假期将是所有高三生在学校之外弯道超车的最后机会。
隔天就有张老师的数学课,陶去奚一想到自己要主动跟张老师说结束授课的事就觉得难受,也开不了口。
张老师对她这么好,教她教得这么成功,现在妈妈要因为那种事切断这一切,陶去奚有种被打死也难以张嘴的不甘。
她没有想到一周前自己还觉得稀松平常,甚至可以持续很久的生活会突然结束在某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