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父母訴說,他們說現在環境多好啊,比他們當年好得多。」
「可是,我真的好累。我累到一周都抽不出時間和心情給自己做一頓飯,我累到失去了所有的愛好和興。
「如果努力的終點只是當一條oo7的狗,無名,你告訴我,我到底為什麼要努力?」
她不顧一切地發泄著,向著一個不恰當的對象,發泄著這些年來心理積累的委屈和難過。
她真的太累了,拼死拼活走著一條符合父母理想中的路,按部就班地上學、上班然後買房。她曾經也有過理想,覺得自己的未來是無限的,自己擁有無限的可能,早晚能夠擁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在工作多年以後她才明白,有什麼用呢?實際上她的人生早就被固定了,拼死拼後也不過是在這個大到沒有邊際的城市,留下一個屬於自己的不過四五十平的房子。
成為一個蝸居在其中的螻蟻而已。
好像,學習工作多年,生活卻從未變過,她還是那個沒有自由的、起早貪黑的螺絲釘。
當所有的話都說完之後,卜嘉終於恢復了理智。
當她理智地思考剛才說出的所有話語之後,卜嘉終於意識到不對。
她怎麼可能在高中這個年齡段說出這些話呢?明明這些都是要工作許多年之後才能領悟的感悟,根本不應該在現在這個年齡段就從她的嘴中說出。
若是她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活在這樣的情緒中,真不敢想她如何成功活到那麼大。
這個世界,是假的。
卜嘉抬頭望天,湛藍如明鏡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道龜裂的紋路。周圍的空氣傳來輕微地碎裂之聲。
順著那些龜裂的紋路,被封存的記憶重回流到卜嘉的腦海。
果然,原來這一切都是幻境,怪不得,這一小段的日子總是充斥著那麼多的不真實感。
情緒刻板的父母,風景模糊的周邊店鋪,還有無名這樣一個不合時宜的轉學生,都在闡述著這個世界的虛假。
冷靜下來的卜嘉看著少年無名,自嘲地笑了笑:「很可笑吧,你這樣積極又樂觀的人應該理解不了。其實啊,我只是懦弱罷了。」
「既沒有強大到能夠武裝自己無所畏懼,也沒有堅強到敢於打破規則積極說不,不敢創業也不敢辭職,最後只好渾渾噩噩的過著,然後抱怨著自己庸庸碌碌的生活和一事無成的人生。」
周圍景色變換,最終,所有屬於現代的色彩全部退卻,最終,歸於純正的白色。
單純的白色之中,只剩下卜嘉和無名兩個人,相距兩米,中間隔著一張樸實無華的方桌。
場景有些熟悉,再加幾個窗戶,就跟她第一次見到系統的會議室一模一樣。
卜嘉現在是精神體狀態,她伸出一絲精神力,感受了一下對面的精神力波動。
屬於無名的沉穩的精神力和屬於系統的跳脫的精神力此刻交織在一起,但兩道精神力並非互相排斥,而是相互纏繞,逐漸交融。
只有同源的精神力才會得到如此結果。系統和無名,是一個人。
原來是這樣,嘖,她就說,她怎麼可能那麼倒霉先後遇到兩個教導主任!還是兩個聲音一樣的教導主任!
果然,只是不同年齡的教導主任而已!
系統的性子完全就是少年無名的樣子,這倆人根本就是一個人。
啊呸,一個東西。
卜嘉想起她剛剛死亡的時候,最開始充斥在她耳邊的聲音並不是無名的聲音,而是更加電子的音色,在一陣滋滋啦啦的聲響之後才轉變為無名的音色。
卜嘉開始打量無名。
少年無名在卜嘉面前開始轉變,一點一點,最終褪去了稚嫩,變成了成年無名的模樣。
頭一次,卜嘉看到了身姿凝實如實體的無名,仿佛1o8o清晰度一躍飛升成4k,讓人覺得頭一次能夠看清無名的五官和神情。
沉穩,冷靜,神情和少年無名的開朗模樣沒半點關係。
最重要的是,精神體力量遠強於卜嘉。現在的無名有充足的力量,能夠輕而易舉地將卜嘉捏碎成粉末。
巨大的差距讓卜嘉感到不寒而慄,她開始靠著驚人的記憶力回憶著穿越後的點點滴滴,終於拼湊出事情的原貌:「所以,當系統想要侵蝕玄鐵劍時,驚擾了陷入沉眠的你,然後你吞噬了它?」
無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補充道:「並非吞噬。當時我剛甦醒,力量較弱,被你口中的『系統』趁虛而入,我的一部分精神力和它融合在一起。」
「所以,之前和我插科打諢的其實是你的一部分精神力?」卜嘉覺得不可思議,「是你小時候的性格?那你性格變化還真是挺大。」
無名艱難地點了點頭:「嗯,你小時候和現在倒是挺統一的。」
卜嘉沉默了。
倒也不是,她高中的學習狀態確實就是如此,算不上認真又不是徹底的擺,但是心態上,高中和長大之後還是有很大變化。
可能是這個秘境出了什麼問題,沒有徹底封印住她的潛意識,不然她也能勉強展現一下小時候的天真單純。
若是天真單純的性格,說不定還能讓無名心生親近。
而現在的自己,大約只能讓無名厭惡吧。
想到這兒,卜嘉看著力量遠自己的無名,整個人姿態放鬆地向後倚靠,靠在椅子上發出吱呀一聲:「怪不得我覺得這裡那麼危險,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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