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熬啊。”
他的声音很轻,近乎于无。
“小囝是不是很久都没关注西宁府那边了?前些日子,酒馆老板还托肖姨给我带信,问你今年夏天有没有新酒。”
因为这句话,明慕的思绪一下子被拽回了过去。
他睁开眼睛,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夏天其实可以泡青梅酒,但西宁府的青梅很少,专门去运会增加酒的成本,倒是没什么必要。”
“现在回想,那段时间倒是很轻松,虽然担心那一家子,但是起码不会这么烦心。”
明慕躺在任君澜的腿上,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对方的下巴。
前世好像有个说法,说这么看是死亡角度,若是连这个角度都能抗住,说明颜值能打。
明慕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觉得澜哥几个角度看起来差不多,还是好看的。
“只有他们,没有我吗?”
任君澜轻轻捏了捏明慕的腮肉,细腻柔软,几乎不想放手。
不过他记性倒是好得很,又要开始阴阳怪气,“臣以为,能在陛下的回忆中占据一席之地……”
“好了好了,当然是有你的。”
明慕倒是不觉得疼,只觉得痒痒,眉目流露出笑意,握住对方的手,不叫他乱动:“只是还没说到那边……”
“行,陛下说吧。”
任君澜维持这个姿势,好整以暇地盯着明慕。
被这么盯着,明慕反而说不出话了,总有种奇怪的羞耻感……
他恼羞成怒地坐起身,推开任君澜,哼哼着:“说什么说,不说了!”
再一扭头,打算用工作麻痹自己,最近事情多,可轮不上他在这谈情说爱……
……他的奏疏呢?
明慕一转头,发现书桌上空空一片,还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
“你、你们……?”
他狐疑地看向任君澜,又看向站在大殿侧边的阚英和小宦官们,沉下脸,“怎么这样,快点放回来。”
任君澜摇摇头:“你什么都想扛在身上,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我怎么有心思休息呢?澜哥,你知道吗……”
明慕不免焦躁,一件件事和山一样压着他,每个季度都有重点,如果不在现在弄完,等到夏季来临,就没有精力继续跟进……
任君澜沉默地看着明慕,将人揽入怀中,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等明慕说完,整个大殿又静了下来。
胸腔里那颗不停乱跳的心似乎缓缓地安静下来了,明慕抬头,原先黑白分明的纯澈眸子染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惊慌,低声急促道:“我、我做错了吗?”
他觉得,既然自己有超越时代的见识,自然要承担大部分的责任。
“难不成那些官员都是摆设吗?”
任君澜缓缓开口,感受到怀中单薄少年的战栗,几乎叫他不忍开口。
假如……
假如他能早一些做梦就好了。
只需再提前一天,就能先接走小囝,将人藏在王府里。若燕都有人来,大可将其驱逐……让小囝永远接触不到那边。
假若他喜欢改善民生,西宁府自能让他随意施为,上下一心。他大可提出让西宁府自立,自去过他们的神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