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的水泥地面擦得锃亮,映着头顶吊扇的影子。
林晚晚拉着陆战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刚坐下就被菜单上的价格惊得吐舌头。
红烧肉一块五一盘,炒鸡蛋八毛钱,这在村里够买两斤猪肉了。
“点这个!”
她指着红烧肉的图案,眼睛亮得像星星,“再要个炒鸡蛋,两碗大米饭。”
转头又对服务员说,“给我男人来二两白酒!”
陆战北想拦己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她把粮票和钱拍在桌上,动作干脆得像拍板做生意。
“点太多了。”
他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膝盖碰到她的腿。
服务员端着红烧肉过来时,林晚晚差点跳起来。
油光锃亮的肉块堆在白瓷盘里,肥瘦相间,颤巍巍的还在滴油,香气瞬间把周围几桌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快吃!”
她夹了块最大的放进陆战北碗里,“这可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奢侈的一顿饭!”
陆战北没动筷子,反而先给她盛了碗免费的蛋花汤:“慢点吃,烫。”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碗沿,两人同时缩回手。
林晚晚正往陆战北碗里夹肉,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晚晚丫头吗?出息了啊,都吃上国营饭店了?”
她回头一看,王秀兰可能还是不甘心不知啥时候又回来了,正扒着邻桌的椅背,三角眼在他们的菜盘上扫来扫去,“这钱来得干净吗?别是跟哪个野男人换的吧?”
林晚晚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瓷碗被震得叮当响:“我自己赚的钱,干净得很!
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偷鸡摸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秀兰,“要不要我把张婶子叫来,跟你说说她家鸡是怎么少的?”
王秀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是你大伯母……”
“我没你这种偷鸡摸狗的大伯母!”
林晚晚的声音比她还大,整个饭店都安静下来,“上次你偷卖队里化肥的事,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说说?”
王秀兰被怼得哑口无言,指着林晚晚的手都在抖:“你、你……”
“滚。”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战北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投在王秀兰身上,像座压顶的山。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看得王秀兰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战、战北……”
王秀兰还想套近乎,被陆战北一眼瞪回去,吓得赶紧拉着还在流口水的林大宝往外跑,临了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得狼狈不堪。
周围的食客顿时哄堂大笑,有人拍着桌子叫好:“这丫头厉害!”
“那老婆子早该收拾了!”
林晚晚坐下时,脸颊还在发烫。
陆战北递给她一杯水:“别气着。”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杯沿,带着白酒的醇香。
“我才不气呢。”
她喝了口水,突然注意到陆战北喝酒的样子。
仰头时,喉结滚动得厉害,脖颈上的青筋隐隐可见,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服务员端来米酒时,林晚晚抱着杯子喝了大半杯。
甜丝丝的酒液滑进喉咙,很快就上了头,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陆战北。”
她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指尖的温度烫得他猛地攥紧酒杯,“你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