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政礼半蹲在地上。
抬眸。
深沉的眉眼中带了一丝笑意,“你去吃饭,不用管我。”
姜泥:“……”
她去吃饭,让傅主任给她打扫卫生?
开什么国际玩笑!
姜泥赶紧说道,“我吃完饭再收拾就好,傅先生,您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
傅政礼看着姜泥着急的模样,只好说道,“可以,你先去吃饭。”
眼睁睁的看着傅政礼坐在沙发上。
姜泥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安心去吃饭。
傅政礼随手拿起沙发旁边的画册,“可以看吗?”
姜泥不好意思的说,“都是我平时的涂鸦,有点乱,可以看的。”
傅政礼掀开。
每一幅画作都带着小姑娘的心血,最下方还有日期署名。
第一幅画是五年前的。
主题是动物。
是画的夏天追着蝉鸣跑的小猫,很可爱的画风。
应该是刚刚得知被破格选入美院之后的那个夏天的作品,作品都充斥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感和少年意气风发的味道。
越往后翻。
画风沉稳中却带了些许的破碎。
直到应该毕业的去年,毕业失败之后,后面涂鸦的画风,彻底转变。
有一种杜鹃啼血猿哀鸣的悲壮感。
傅政礼看的心里有些发堵。
便合上了画册。
将画册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转过身去,就看见墙壁上贴了一张小七的涂鸦。
看着那大大肚子,头顶上只有三根头发的人,应该是男人,男人旁边头发大波浪的是女人,但是两人的体型身材和面部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头发的多少。
傅政礼忽然笑了笑。
妈妈是画家,儿子小手残。
傅政礼想到了自已当年的画作,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好的不随。
坏的都遗传了。
他在画画上面就是手残。
姜泥快速吃完饭之后,泡了壶茶走到客厅,“傅先生,喝茶。”
傅政礼看着空白的画架,“没有思路吗?”
姜泥缓慢的点了点头。
春意。
春天应该是活泼的,是积极向上的,是充满希望的,是所有新生命的起点。
提起春天。
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应该是花红柳绿,应该是春水消融,应该是碧绿的草坪上一群群孩子们的风筝,应该是贵如油的春雨,应该是破土而出的春笋……
但是过了太久的时间,太久太久,姜泥一直将自已关在自已的套子里。
每天除了去画廊,除了去医院,就再也不会去任何地方。
好像所有可以发散的思维都被禁锢住了。
就好像是章鱼的触角。
被一根一根的粘贴在了纸上,没有办法移动,也没有办法伸缩,逐渐的就会变成没有任何生命价值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