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话虽说得豪气,可她抚摸着自己空荡荡手腕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肉痛。
她的火气没处发,一转头,就看到角落里安静坐着的琳琅。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琳琅抬起脸:“奴婢是在想,晚霞锦固然华美,但若首饰配得不好,反倒落了俗套。夫人压箱底的那套头面,光华内敛温润,正好能配这身衣裳。既不会抢了衣裳的风头,又能彰显您世家贵女的底蕴,那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
一句话,又把江月婵的思绪拉回了对百花宴的无限憧憬之中。她立刻忘了那六千两黄金的肉痛,开始兴致勃勃地跟琳琅讨论起首饰和妆容的搭配。
马车刚到王府门口,就见沈玉莹的丫鬟小翠正等在垂花门下。见到江月婵,小翠连忙迎上来行礼:“给夫人请安。我们小姐让奴婢把云锦给您送来了。”
琼玉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匹天青色的云锦。料子确实是好料子,但在见过那流光溢彩的晚霞锦之后,这匹云锦便显得寡淡无味。
“知道了,有劳三妹妹费心。”
江月婵眼皮都懒得抬,随口吩咐,“琼玉,拿去库房登记入册,赏小翠一吊钱。”
那嫌弃的语气,连小翠都听了出来,福了福身便低着头快步走了。
“夫人,您看,三小姐就是不安好心!”
琼玉撇着嘴,“拿这种货色来糊弄您,这不是诚心看您笑话吗?”
江月婵冷哼一声,抚了抚自己手腕上空荡荡的地方,心中那点得意又占了上风。“随她去,井底之蛙,怎知天外有天。她那点眼界,也就只配得上这种东西了。”
而琳琅回到东厢房,屏退了画屏和小桃,才从袖中取出那张纸笺。她将纸笺凑到烛火前,看着那金印在火光下闪烁,唇角缓缓勾起。
这京城里的水,深着呢。
想要在里面游刃有余,就得多备几条船。秦掌柜是一条,而另一条更重要、更危险的船。。。。。。
琳琅将纸笺小心收好,目光又落在了妆台那件只差收尾的秋裳上。
沈鹤鸣绝不是面上那般风流纨绔,要不然怎么会贴身穿着软甲。
她不能再等了。
沈鹤鸣是她唯一的依仗,她不能任由自己这点不该有的情绪影响自己的计划。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必须把沈鹤鸣牢牢抓在手里。
夜色渐深,琳琅终于将最后一针落下,仔仔细细地剪断线头,将那件袍子叠好,捧在怀里。
琳琅心里清楚,这男人是在跟她置气,也是在跟他自己较劲。
沈鹤鸣用疏远和冷漠来保护自己,同时也在试探,她这个“玩物”
的底线和真心。
是时候,去哄哄这个闹脾气的小孩了。再晾下去,怕是真的要凉了。
这几日,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长公子和新夫人如胶似漆,这位曾经得宠的琳琅姑娘,已经失了势。
护卫见了琳琅,果然伸手拦住:“公子在书房里面处理要事。”
琳琅停下脚步,也不恼,只将手里捧着的衣衫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劳烦大哥通传一声。天气转凉,奴婢给公子做了件新衫,放下东西,我即刻就走,绝不打扰。”
琳琅微微仰起脸,廊下的灯笼光映在她眼中,漾开一池水光,盈盈欲泣,我见犹怜。
护卫对视一眼,面露迟疑。他们也是看着琳琅姑娘如何得宠的,如今这般光景,不免有些唏嘘。其中一人正要开口说句软话,另一人却冷硬地再次伸手拦住:“姑娘还是请回吧,公子的吩咐,我们不敢不听。”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沈鹤鸣略带不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