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琳琅回到东厢房,画屏和小桃早已歇下。
她没有点灯,借着窗外的月光,一步步走到妆台前,将怀里那只歪眉斜眼的布老虎和那个已经开始发硬变形的小面人,并排放在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她身上还穿着沈鹤鸣那件宽大的披风,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干净的雪松冷香。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气味还让她觉得安心和贪恋。
现在这气味仿佛一圈圈缠上琳琅的脖颈,勒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琳琅喉头一紧,忍不住弯下腰,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干呕。
呕不出任何东西,只有酸涩的苦水往上涌。
琳琅直起身,猛地扯下身上的披风,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甩了出去。
那件质地精良的披风最后像一团垃圾般,被她厌恶地踢进了最角落的阴影里。
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与此同时,江月婵的卧房里正燃起一种更为甜腻的熏香。
她沐浴更衣,换上了一件母亲特意为她准备的、薄如蝉翼的藕荷色纱衣。纱衣下的身段若隐隐现,说不出的勾人。
为了壮胆,江月婵还特意喝了两杯助兴的烈酒。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衬得那片肌肤白得晃眼。
烛光下,她脸上带着酒意和期待交织的红晕,对着镜子,一遍遍审视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
又亲自用银签,从母亲给的那个小瓷瓶里挑出不少香膏,放进床头的鎏金瑞兽熏炉。
这“绕情丝”
,果然是神物。刚刚只点燃了片刻,她自己都觉得浑身发软,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渴望。
“夫人,这用量是不是太多了?”
一旁的琼玉看着那熏炉里升腾的浓郁白烟,有些担忧地劝道,“万一。。。。。。”
“你懂什么?”
江月婵不耐烦地打断琼玉,手下不停,又往里多加了一倍的量,“他心里惦记着那个小贱人,不多用些猛料,怎么把他的人和心都牢牢勾回来?”
很快,那股甜得发齁的香气便彻底侵占了整个屋子。
江月婵看着镜中娇媚的自己,笃定今夜之后,沈鹤鸣将为她神魂颠倒。
房门被推开时,她心头一跳,连忙柔弱无骨地迎了上去,柔软的身子不带一丝缝隙地贴进了沈鹤鸣怀里。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婵儿等了你好久。”
江月婵的声音刻意模仿着她以为男人会喜欢的腔调,又软又腻。
沈鹤鸣一进屋子,就被这股浓郁的甜香冲得微不可查地偏了下头。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主动投怀送抱、衣着暴露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立刻推开她。
他垂眸看着江月婵,伸手勾起她一缕鬓发,放在鼻尖轻嗅。
“好香。”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让江月婵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