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琳琅身形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只没受伤的手,握着墨锭,动作优雅,竟有几分赏心悦目。
这让江月婵更加烦躁。
她猛地将手里的账本合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记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月婵怒道,“琼玉,去把祝嬷嬷叫来!我倒要问问,长公子院里一个月光是笔墨纸砚就要花掉上百两银子,他有那么多字要写吗?”
琼玉连忙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祝嬷嬷便过来。她一进门,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磨墨的琳琅,随即才对江月婵躬了躬身:“夫人有何吩咐?”
“祝嬷嬷,你来看看这账,”
江月婵将账本推到她面前,“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这账目实在离谱了些。”
祝嬷嬷拿起账本,只扫了一眼,便了然于心:“回夫人的话,长公子素来喜好文玩,用的纸是澄心堂的纸,墨是李廷珪的墨,砚是端州的砚,这些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每个月这点开销,已经是很节省了。”
江月婵的脸一阵尴尬。
琳琅前世听过一模一样的话,那时候还被人讥讽了几句,将军府莫非是乡下来的,怎么丫鬟这般没见过世面。
江月婵强撑着面子,又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笔开销:“那这个呢?东篱采萍费,五十两?这是什么名目?采个萍也要花这么多钱?”
这话一出,祝嬷嬷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就连一直垂着头的琳琅,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
祝嬷嬷干咳了一声,耐着性子解释:“夫人,这‘东篱’是咱们京城最有名的南馆,‘采萍’是。。。。。。是那里的头牌小倌的名字。”
江月婵的脸瞬间涨红,羞愤、难堪、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昏过去。
她嫁的这个夫君,还好男风?
“夫人息怒。”
祝嬷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长公子年轻,有些喜好也是难免的。您是正妻,日后多劝着些便是了。”
江月婵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紫了。琼玉连忙上前替她顺气。
因着第二日沈鹤鸣休沐,定好了要陪江月婵回门,今日江月婵倒是没折磨琳琅,早早就散了。
晚上沈鹤鸣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时,院里已是一片漆黑。只有琳琅提着一盏小灯,在门口等着。
琳琅一脸眷恋小跑着迎上来,沈鹤鸣被她身上清甜的香气一勾,酒意上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向东厢房的床榻。
“想我了?”
他将她扔在柔软的被褥里,欺身压了上去,声音沙哑。
“嗯,想了一天了。”
琳琅伸出双臂,主动勾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公子今日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跟几个兄弟在外面赛马,多喝了几杯。”
沈鹤鸣说着,手已经不规矩地探进了她的衣襟。他的吻带着酒气的霸道,落在她的唇上、脖颈上。
“不必等我,白浪费烛火钱。”
男人别扭地低语一句,却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乱发掖到耳后。
琳琅心中一暖,笑着吻上去:“不等公子,奴婢睡不着呢。何况,烛火钱,公子不是都补给琳琅了吗?”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碰了碰耳垂上那对华美的东珠耳坠。
她凑过去,主动吻了吻男人的下巴,声音软糯:“公子明日,可是要陪夫人回门?”
沈鹤鸣被她撩拨得心头一荡,想起这事又有些烦躁,只含糊地“嗯”
了一声。
琳琅的指尖却在他胸口画着圈,继续试探:“那。。。。。。回门礼可都备齐了?别让夫人回娘家失了颜面。”
“关我屁事。”
沈鹤鸣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睡你的觉。”
琳琅乖巧地“哦”
了一声,当真闭上了眼,嘴角却在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