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问。
“暂时回来,”
我说,“陪你们一段时间,也给自己放个假,想想接下来做什么。”
在家乡的日子平静而缓慢。我每天陪父母散步,做饭,聊天。下午在书房画画,晚上看书。这种简单的生活让我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十二月初,林薇来家里看我。两年多不见,她已经结婚了,怀孕三个月。
“真没想到你会回来,”
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我还以为你要在纽约定居了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微笑,“而且,看到你要当妈妈了,我觉得自己也需要重新思考生活的重点。”
“那。。。你和鲁艺还有联系吗?”
“偶尔,像朋友一样。”
我简单地说。
林薇看着我,认真地说:“敏敏,有些话我可能不该说,但作为朋友,我觉得还是要说。鲁艺他。。。一直没放下你。我听共同的朋友说,他这两年有过几次约会,但都不了了之。不是他挑剔,而是他心里还有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
“我不是劝你们复合,”
林薇继续说,“只是想说,如果还有感情,还有可能,不要因为固执或恐惧而错过。人生很短,能遇到真正懂自己的人不容易。”
林薇离开后,我思考了很久她的话。确实,人生很短,父亲的生病让我深刻体会到这一点。那么,我在害怕什么?害怕重复过去的错误?害怕再次受伤?还是害怕改变现在平静的生活?
春节前,我去了趟厦门。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想回去看看。
城市变化不大,但细节处有许多不同——新开的咖啡馆,改造后的老街,扩建的艺术区。我去了曾厝垵,那间工作室依然在那里,门口挂着一个木牌:“私人工作室,非请勿入”
。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门突然开了。
鲁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调色板,身上沾着颜料。看到我,他愣住了,调色板差点掉在地上。
“覃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
“回来看看,”
我微笑,“听说你在休养,好些了吗?”
“好多了,医生说已经没问题了。”
他仍然一脸惊讶,“进来坐坐?”
工作室里,画架上有一幅正在创作的作品,画的是海上的日出,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充满希望和温暖。
“新作品?”
我问。
“嗯,尝试一些新的风格。”
他给我倒了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从纽约辞职了,想休息一段时间,陪陪父母。”
他惊讶地看着我:“辞职了?那么好的工作。。。”
“再好的工作,也比不上家人的健康和自己的内心平静。”
我说,“而且,我也想重新思考自己的艺术道路,不想被机构的条条框框限制。”
他点点头:“我理解。有时候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我们聊了很多,像在纽约时那样,轻松自然。但这次,我注意到他的一些变化——语速变慢了,更愿意倾听,更关注当下的感受而不是未来的计划。
“你看过《时间的礼物》了吗?”
他问。
“看了,很感动。谢谢你与我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