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巡抚衙门大堂。
杨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密函,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大堂中间站着几人,陈良才、徐长风、郑海,还有黎贺。
大堂正中间桌子上铺着一幅巨大的局势图,从直隶到江南,从两广到闽浙,各色小旗插满了地图,一眼就能看清眼下天下的大势。
杨正将密函看完,随手搁在案上,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可惜了,雍正没被气得当场吐血昏过去。”
陈良才皱眉道:“大王此言何意?”
“岳钟琪抗旨了。”
杨正道,“雍正的旨意是命他率陕甘兵马东进,配合中原清军夹击高成。
岳钟琪上表称陕甘兵力不足,尚需整备,稳西北边疆为由,硬生生顶了回去。”
徐长风抚掌道:“大王写给他的那封信,没白写。”
“岳飞之后,骨子里终究有一股气节。”
杨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若真甘当清妖的走狗,当年就不会剿李献忠剿了一年多没剿灭。
我那封信不过是点醒了他,岳飞的子孙,不该替那鞑子的朝廷卖命。
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辜负祖宗。”
“好!”
黎贺忍不住赞了一句,“岳钟琪这一抗旨,等于在雍正的后背上扎了一根刺。
陕甘不稳,京畿震动,雍正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不止。”
杨正又拿起密函翻了几页,“你们看看那怡亲王允祥的分析。”
几人凑到地图旁。
杨正指着密函上的一段话念道:“怡亲王允祥在朝会上说,护民军之所以势如破竹,根本在于清廷在江南的统治早已名存实亡。
赋税苛重、吏治腐败、绿营腐朽,百姓对清妖的怨恨已到临界点。
他建议雍正暂缓对南用兵,先整顿内政、安抚民心。”
“大智若愚。”
杨正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允祥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大智若愚。
你们看他的措辞,表面上是为雍正分忧,建议先安内而后攘外,实际上是在告诉雍正,清廷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付我们了。
他劝雍正别打,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打不起。
此人能成为雍正最信任的亲王,得到那个多疑皇帝的倚重,看来确实不是白来的。”
徐长风沉吟道:“允祥这份分析,句句在理,却字字都在替我们争取时间。
雍正当初夺嫡时他就跟着,政事军事都精通,能看出我们的根基在民心,眼光确实不俗。”
“曹诚这份情报来得正是时候。”
杨正将密函合上,“让我们看清了清廷中枢的底牌,雍正想打,但岳钟琪抗旨,允祥劝他别打。
一个想打打不了,一个不想打却被架在火上烤。
清廷内部,已经开始裂了。”
郑海走到地图前,盯着洛邑一带,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