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的!”
阿东一拍胸脯,“老爷放心,今天我把马车赶得比轿子还稳,保证福掌柜和桃儿夫人连个颠簸都感觉不到!”
他转身就跑出去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桌上抓了个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这个算路上口粮”
,然后一溜烟消失在院门口。
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阿东,在我身边两年了,从当初那个念兰轩的茶博士,到现在李府的大管家,本事长了不少,但那股子猴劲儿一点没变。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正是我用他的原因。猴精猴精的,什么事交给他,他都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就是过程中可能会附带若干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放下筷子,喝了口茶,往椅子上一靠。
现在季兰应该午睡了。孕妇嘛,昨晚又折腾到那么晚,多睡会儿是应该的。
想到昨晚,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腰。
有点酸。
“东家,”
阿甲从外面探进半个脑袋,“杜夫人那边的云彩姑娘来传话,说杜夫人今儿个在研究什么配方,问您下午有没有空过去瞧瞧?”
“配方?”
我放下茶碗,“什么配方?”
“说是若兰饮的新品配方。云彩姑娘说她家夫人抱着几本书看了好几天了,今儿个终于要动手试着调了。”
若兰饮。那是因为李冶怀孕期间有孕吐反应时,我亲手做了几杯饮品,没想到全府都觉得好喝,也从来没喝过,所以,性情之下,直接开了店。
这冰饮铺子的招牌,从长安总店开到了洛阳、苏州、成都,夏天卖冰饮,冬天卖热饮,生意一直不错。
前段时间“李氏商业”
整合之后,我把若兰饮的经营权交给了杜若和贞惠——杜若心思缜密,贞惠有胆有识,两个人配合起来正好互补。
不过贞惠最近都在陪着月娥,杜若一个人扛着,也确实是辛苦她了。
“跟云彩说,我下午过去看看。”
我站起身,“再让厨房备几样点心,给杜夫人送过去。她研究配方的时候肯定顾不上吃东西,饿着肚子调出来的味道不准。”
阿甲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我正准备去书房,另一个家丁阿乙又小跑着过来了,脚步匆匆的,一看就有急事。
“东家,”
阿乙压低声音,“揽月阁那边传话过来,说月娥夫人今儿个精神不太好。”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我立刻站住了。
“倒不是身子不舒服,就是——”
阿乙斟酌着词句,“听如霜说,月娥夫人一大早起来就坐在窗边呆,问她话也不怎么答,早膳只喝了小半碗粥就不肯再吃了。贞惠公主一直在揽月阁陪着说话儿,她才勉强露了个笑脸,但笑容也是淡淡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和季兰都紧张这个调皮捣蛋的丫头,专门叮嘱如霜如雪两个丫鬟,一定要贴身照顾,贞惠还主动搬到了揽月阁住,就为了方便照应。
身体上的问题,咱们有太医,有补药,有最好的丫鬟伺候着。可心里的问题,有时候比身体上的更麻烦。
月娥这小妮子,心思太重了。
她是韦坚的女儿。当年韦坚案,她爹被贬,她从大家闺秀变成了逃犯,要不是李泌救了她,她早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