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正在指挥小花把菜筐搬到灶房去,她弯着腰,手把手地教小花怎么拿才不伤腰。阳光照在她身上,银红色的衣裙泛着一层柔光,赤金簪子在她间一闪一闪的。
阿福的嘴角又开始往上翘了,怎么都压不住。
阿东看着阿福那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响,像是要把肺都叹出来似的:“福老爷。”
“嗯?”
“你现在这眼里都快装不下别人了。”
阿东摇着头,一脸痛心疾的表情,“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眼里只有生意和开店,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在念兰轩里。现在呢?三句话不离桃儿姐,看桃儿姐的眼神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我看你是皮痒了。”
阿福转过头,盯着阿东,那眼神就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
“别别别!”
阿东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乱摆,“我这是夸你呢!夸你疼媳妇!”
“疼媳妇用得着你夸?”
阿福在他后背拍了一下,那一声脆响,隔着衣服都听得见,“等着晚上开席我先灌你三碗。你跑不了的,今晚也让你尝尝喝醉的滋味。”
“别别别!”
阿东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影壁,“我来就是捧个人场,凑个热闹,不是来喝酒的。你是知道我的,我酒量浅,三杯就倒——”
“那怎么可能?”
阿福步步紧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危险,“你说都来了谁能放过你?朱院长来了你还跑得了?他第一个找你喝。”
“张继、萧叔子都在,你能跑得了?”
阿福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臂,“入乡随俗吧,阿东。”
阿东靠在影壁上,眼睛转了几圈,转得飞快,那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看了看地上的酒坛,又看了看阿福,又看了看酒坛,最后长叹一声,像是认命了,那一声叹得叫一个荡气回肠。
“行吧行吧。”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不过你得让我先吃饱,不能空腹上阵。”
“那是自然。”
阿福揽着他的肩,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走吧,先去看看我这书房。东家和几位夫人布置的,比我在念兰轩后院那间强多了。”
阿东跟着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桃儿喊,那嗓门大得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桃儿姐!你先忙着,我跟福老爷说几句话!”
桃儿直起腰,朝他摆摆手。
“他下回要是喝多了你跟我说!”
阿东继续喊,“我帮您收拾他!我可有经验了!昨天他抱车轱辘就是我给拉开的——”
“你管好自己吧!”
桃儿笑着怼回阿东一句,声音清脆得像是敲在瓷碗上,“就你那酒量,三碗下去找不着北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阿东被呛得说不出话,指着桃儿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摇头叹气:“服了服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张嘴都厉害。”
阿福在他肩上拍了拍,那表情就像在说:知道就好。
两人走进书房,阿福松开了揽着阿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