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凑近了压低声音,但偏偏压低得所有人都能听见,“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嗯,说明没熬夜,不错。”
“夫人……”
桃儿的脸微微泛红,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度烧了起来。
“不许叫夫人,”
李冶故意板着脸,但那金眸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跟猫儿偷了鱼似的,“叫姐姐。出嫁了就不是妹妹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桃儿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哑:“姐姐。”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眼睛里的水光就兜不住了,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硬是没掉下来。这两字她叫了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会叫出这一股子酸酸甜甜的滋味来。
李冶这才笑了,伸手拍了拍桃儿的手背,拉着她往府里走,一边走一边问东问西,那股子热乎劲儿比亲姐姐还像亲姐姐:“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阿福有没有欺负你?你可别替他瞒着,姐姐给你做主。你是不知道,我手里可捏着好几个整治人的法子,保管让他叫苦连天还找不到诉苦的地方。”
“没有,阿福对我很好。”
桃儿的声音轻轻的,但带着一种笃定,像是板上钉钉。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李冶狐疑地回头看了阿福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犯人:“真没有?”
阿福赶紧举起双手,那架势就差指天誓了:“夫人,我对天誓——”
“行了行了,谁让你誓了。”
李冶摆摆手,转过头继续拉着桃儿往里走,嘴里嘟囔着,“谅你也不敢。”
花厅里,杜若、月娥和贞惠已经等着了。
月娥正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腿,手里剥着花生,花生壳在她脚下已经堆了一小撮,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看到桃儿进来,把手里剥好的花生仁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就蹦了起来,第一个迎上去,拉着桃儿的手转了一圈:“桃儿姐姐!你今日真好看!比出嫁那天还好看!”
“有吗?”
桃儿被月娥转得有些晕,笑着按住她的手。月娥转起人来跟陀螺似的,也不知道她自己转圈的时候怎么不晕。
“有!”
月娥一本正经地点着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嫁了人就是不一样,整个人都在光。你知道那叫什么吗?那叫——”
“叫什么?”
桃儿被她逗得好奇。
“叫‘被滋润过’!”
月娥一拍手,得意洋洋地说出了这个不得了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