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点头,把酒干了,眼圈红红的。
他敬韩揆的时候,韩揆难得说了长句子:“桃儿是个好姑娘,别让她受委屈。你要是让她受委屈,我不答应。”
“不会的。”
阿福又把酒干了,嗓子都辣哑了。
他敬陆羽的时候,陆羽举了举茶杯:“我不喝酒,以茶代酒。愿你像好茶一样,越陈越香。日子越过越好。”
阿福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朱放在旁边喊:“陆鸿渐说你不老,越长越好!越活越年轻!”
众人都笑了。
他敬朱放的时候,朱放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喷着酒气说:“阿福,今晚入洞房的时候,别紧张。一回生,二回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阿福的脸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把酒杯塞进朱放嘴里。
姚师傅和纪春坐在一桌,老姚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阿福的手不放:“阿福,你是好样的。以后有什么事,跟老姚说,老姚帮你去办。别的不说,酒管够。”
纪春在旁边提醒他:“你喝多了。”
老姚摆手:“没喝多!高兴!今天也不知道谁喝多了?反正我没喝多!”
张继那一桌最热闹。阿福一过去,就被按着灌了三杯。张继端起酒杯,声音提高了些,让旁边几桌都能听到:“福掌柜,祝你和桃儿姐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福气满堂!咱们李氏商行,以后还靠你带着大家财!你是总负责人,我们是你的兵!”
一桌人都举杯响应,杯子碰得叮叮当当响,酒液洒了一桌。
刘徽坐在张继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本账册,端酒杯的时候也没放下。他站起来,朝阿福敬酒,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阿福哥,祝你和桃儿姐姐百年好合。”
阿福摸了摸他的头,把酒干了,眼睛湿湿的。
月娥那桌全是女眷。李冶、杜若、贞惠、春桃夏荷、如霜如雪、云彩云霞,还有几个从茶仓过来帮忙的姑娘。
月娥不能喝酒,以茶代酒,但喝得比谁都起劲,一杯接一杯,脸都喝红了,像是喝的是酒一样。杜若在旁边按着她的杯子,她才收敛了些。
春桃和夏荷站在李冶身后,两个小丫头今日换了新衣裳,头也梳得漂漂亮亮的,像两朵花。夏荷嘴里嘀咕着:“桃儿姐姐嫁人了,以后就没人跟我抢厨房的桂花糕了。”
春桃敲了她一下:“你就知道吃。今天是桃儿姐姐大喜的日子,你就知道桂花糕。”
夏荷吐了吐舌头。
如霜如雪站在月娥身后,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在看热闹的人群。有人从她们身边经过,她们就往旁边让一让。今日人多,她们要护着月娥,毕竟主子怀着孕呢。
秋菊和冬梅在另一桌帮忙招呼客人,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
天色渐渐暗了,院子里的灯笼一盏盏地亮起来。红灯笼在暮色中格外好看,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像是铺了一层红纱。
李冶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她的白在烛光下泛着银色的光,金眸半闭着,像是有些累了,又像是沉浸在某种情绪里不想出来。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累了?”
我问。
“不累,”
她说,“就是高兴。心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