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前面念兰轩改造,我怕是要住在你这儿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逗得众人直笑。
张继和刘徽是一起来的。张继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拱手,像只欢快的喜鹊。
刘徽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褐,手里拿着一沓账册,低着头,有些腼腆。
“李大夫,夫人,”
张继拱手,“我没迟到吧?”
“没有。”
我看了看漏刻,“还差半炷香。你倒是赶得巧。”
张继嘿嘿一笑,拉着刘徽坐下。刘徽把账册放在桌上,朝我点了点头,小声叫了声“老爷”
。这孩子才十四岁,说话细声细气的,但算账的本事,桃儿都夸过他好几次。
最后来的是朱放。
他几乎是冲进来的,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子游!我没迟到吧?没迟到吧?我从崇文尚武堂骑马过来的,一路狂奔,跟逃命似的。”
“没迟到。”
我笑道,“你倒是坐下。”
朱放大咧咧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左右看了看:“嚯,这么多人啊?今天要干嘛?打仗?”
“比打仗重要。”
阿福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难得正经。
朱放看了看阿福,又看了看我,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坐直了身子。
未时。人到齐了。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阿福、张继、姚师傅、纪春、陆羽、韩揆、桃儿、刘徽、杜甫、朱放……每一个人都是我这两年来在长安积累的财富,比金银财宝贵重得多的财富。
李冶坐在我旁边,金眸里映着下午的阳光,亮得耀眼。杜若坐在她另一侧,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我。贞惠坐在杜若旁边,有些紧张,手指绞着衣角。
我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各位,”
我开口道,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茶肆、酒坊、饮品、驿站、柜坊……”
我顿了顿,“东西多了,人就容易乱。所以,我打算把所有产业重新整合,明确每个人的职责,以后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我看了阿福一眼,阿福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阿福,从今日起,你担任李氏商业总负责人。念兰轩、兰香坊、若兰饮、柜坊、物流……所有产业,都归你统筹。”
阿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