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游,你们来了。”
杜甫拱手迎上来。
“子美兄,”
我还礼,“辛苦你了。今天人多,麻烦你张罗。”
杜甫笑着摇摇头:“麻烦什么?这是好事。阿东昨晚来通知,我就让萧先生把大教室收拾出来了,桌椅摆好,茶也备足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特意让孩子们今天去武馆那边上课,省得吵着你们。”
我心中一暖。杜甫这个人,做事永远这么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李冶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挺着肚子,金眸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环顾了一圈茶仓的院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还是这里好,清净。”
“夫人来了。”
萧叔子从杜甫身后走出来,拱手行礼。他穿着洗得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但眼神清亮,透着几分书卷气。
“萧先生,”
李冶笑道,“好久不见。孩子们功课怎么样了?”
萧叔子扶了扶头上那顶有些歪的幞头,老老实实答道:“有几个孩子进步很快,尤其是刘徽走了之后,又冒出两个算学好的。还有一个会写诗,虽然写得不太像诗,但杜甫院长说这孩子有灵气。”
李冶金眸一亮:“会写诗?多大的孩子?”
“十岁。叫赵小石,家就在长安城外,爹娘都没了,过完年来的。”
李冶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孩子我要了”
。我哭笑不得,她这“女诗豪”
见了有诗才的后辈就挪不动腿。
“等会儿忙完正事,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李冶说。
萧叔子点头:“好,我一会跟他说一声。”
孩子们被安排去武馆那边上课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杂役在打扫。我和李冶、杜若、贞惠跟着杜甫和萧叔子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聊。
“子游,”
杜甫走在最前面,脚步从容,“茶仓现在有孩子五十三人,加上萧先生和其他三位先生,一共四位先生。武教头还是韩揆派过来的那几个,功夫都特别扎实。”
我点点头:“够用吗?”
“暂时够,但要是一直这么收下去,就够呛了。”
杜甫叹了口气,“最近又来了几个孤儿,都是从河北道那边逃过来的。说是那边闹灾荒,粮食不够吃,官府也不管,百姓饿死不少。”
我心里一沉。河北道……那是安禄山的地盘。
“先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