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怪我,没有生气,反而在为我打算,为贞惠打算。
这样的家,这样的人,我何其有幸。
“这就去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认真地看着李冶,又看向贞惠,“一定抓紧时间。”
说完,我逃也似的转身离开凉亭,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狼在追。
身后传来更响亮的笑声,还有月娥清脆的喊声:“老爷慢点走,别摔着!”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真摔了。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快步往书房走,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笑容。
罢了罢了,既然生了,就面对吧。贞惠是个好女子,值得被好好对待。
只是……安庆绪,安禄山,你们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安静的念兰轩门前街道上,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两个风尘仆仆的男子站在念兰轩门口,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穿着文士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是朱放。另一个身材清瘦,面容严肃,穿着一身简单的布衣,背着一个书箱,正是陆羽。
两人正在争论,声音不小,引来路人侧目。
“我说先去李府!”
朱放用扇子指着东边,“这一路舟车劳顿,骨头都快散架了。必须让李哲那小子弄点好吃好喝,然后再好好休息一番!陆鸿渐,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陆羽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来长安就是为了看念兰轩扩大铺子的事,阿福在信里说得清清楚楚。都到门口了,为什么不先办正事?”
“正事正事,你就知道正事!”
朱放翻了个白眼,“都来长安了,什么时间去不行?非得现在?你看看咱们这模样,灰头土脸的,去了也是给阿福添麻烦。不如先去他李府歇歇脚,收拾收拾再去。”
“我看你是想先喝一杯吧?”
陆羽毫不客气地拆穿他,“这一路,你到哪里都要逛青楼,耽搁了多少时间?现在到了长安,倒知道收拾了?”
“你!”
朱放被噎得说不出话,用扇子指着陆羽,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陆鸿渐,你就不能有点情调?就想着做事做事,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懂不懂?”
“不懂。”
陆羽干脆利落,“我只知道,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做到。阿福在信里说,隔壁的米铺都买下好些日子了,就等我来看怎么改建。我既然来了,自然要先办正事。”
“你……你这个死脑筋!”
朱放气结。
“你,你这个酒囊饭袋!”
陆羽回敬。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引来的围观者越来越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吵架,其实,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方式——互相拆台,互相嫌弃,但又比谁都关心对方。
你若敢说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一句不好,两个人会立刻调转枪口,一起怼你。
正吵着,阿荣从念兰轩门里探出头来,正向让门口的人安静些,见到是这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陆先生!真的是您!?你们可算到了!”
阿荣连忙迎出来,躬身行礼,“快请进,快请进!福掌柜在后院,我这就去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