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安排之后有些不放心,这才请韩揆来帮忙。巧的是阿东带着李冶去了阿福和桃儿的新房,韩揆正在府中等着阿东回来。
“韩大哥,来得正好。”
我起身相迎,顺手把书房门关上。
韩揆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杀气隐现。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手边那封摊开的信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却没开口问。
我直接将信推到他面前:“太子写给王忠嗣的密信,寿王刚送来的。”
韩揆接过信,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握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李泌还活着。”
他放下信,声音依旧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且就在长安城或附近。”
我接话,“王忠嗣负责看管。”
韩揆沉默片刻,抬头看我:“你想救他?”
“当然。”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李泌对月娥有救命之恩,这事月娥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挂着。况且……”
我顿了顿,“李泌此人,深不可测,若能为咱们所用,是一大助力。”
韩揆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又拿起信,反复看了两遍。他看信的方式很特别,不像我那样逐字阅读,而是像在看一张地图,目光在字里行间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隐藏的信息。
“这封信……”
他忽然开口,“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我一愣:“什么意思?”
“太子与王忠嗣的密信,如此机密,寿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弄到手?”
韩揆将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要么是寿王在东宫安插的眼线手段高明,要么……”
“要么这封信是太子故意放出来的?”
我接过话头,心里咯噔一下。
韩揆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太子此人,生性多疑,做事滴水不漏。当年韦坚案,他能在一夜之间与韦妃划清界限,连休书都写得那般决绝,可见其心性。这样的人,会让人轻易拿到通敌谋反的铁证?”
我沉默了。韩揆说得有道理。
这封信若是真的,太子勾结王忠嗣、私藏回纥精兵、联络边将、谋朝篡位、囚禁李泌,每一条都是死罪。以太子谨慎的性格,怎么会让这样的信件流落在外?
“但也有可能,”
我斟酌着说,“太子现在急于拉拢各方势力,动作太大,难免露出破绽。况且,寿王在东宫经营多年,安插几个眼线不是难事。”
韩揆沉吟不语。
这时,门外传来阿洛的声音:“老爷,茶好了,要端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