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眼睛一亮,“桃儿姐姐要成亲了!那以后我们是不是要叫她福夫人了?”
春桃敲了她一下:“什么福夫人,还叫桃儿姐姐就行了。不过……宅子?是给桃儿姐姐和阿福哥住的吗?”
李冶点点头:“对啊!成亲之后当然要住在一起。这事你们李哲老爷赏的。”
两个丫鬟立刻看向我,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我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应该的,应该的。”
马车在长安的街道上穿行。七月的长安,上午已经有些热了,但街市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说笑声、马车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长安特有的晨曲。
穿过几条街,马车渐渐远离了闹市,进入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这里房屋错落有致,绿树成荫,颇有几分清幽的意境。
“这里是?”
李冶透过车帘往外看。
阿东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夫人,这里是长安城东的静安坊,念兰轩就在前面那条街。咱们要看的宅子就在前面巷子里,与念兰轩一街之隔。”
马车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座宅院前停下。阿东跳下车辕,放好脚蹬,春桃夏荷先下车,然后扶李冶下来。我随后下车,打量着眼前的宅子。
这宅子从外面看,确实不起眼。青砖灰瓦,两扇黑漆大门,门楣上也没有匾额,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中等人家的住宅。
左右两边都有邻居,住家不算密集,但隐约能听到隔壁传来的人声和鸡鸣,有几分烟火气。
“这地方不错,”
李冶环顾四周,“清净,又不冷清。离念兰轩也近,阿福和桃儿以后去店里也方便。”
阿东上前敲门。很快,门“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他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裳,但眼神精明,一看就是个精于世故的人。
“是李府的老爷和夫人吧?”
那人连忙将门打开,躬身行礼,“小的姓周,是这宅子的管事。我家老爷吩咐了,让小的在此恭候。快请进,请进。”
我们跟着他进了院子。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和李冶都愣住了。
从外面看普普通通的宅子,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进门是一个小小的影壁,影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松鹤延年图,刀法细腻,栩栩如生。
绕过影壁,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庭院,青石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庭院正中种着一棵石榴树,正值花期,火红的石榴花开得正盛,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庭院两侧是回廊,雕花的窗棂、彩绘的梁柱,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回廊尽头是正厅,门楣上挂着“清雅居”
的匾额,字迹飘逸。
我们跟着周管事穿过回廊,来到正厅。推开雕花木门,里面的陈设更是让人咋舌: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精美的瓷器,还有一架七弦琴靠在角落。
地面铺着柔软的毡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这……”
李冶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说不出话。
周管事陪着笑:“夫人觉得如何?这宅子是我家老爷专门为他的……呃,为一位小妾准备的。从选址到装修,足足花了一年功夫,每一件家具都是请名匠打造,每一幅字画都是真迹。这不,刚收拾妥当,那位小妾住了不到十天,就……”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就赶上杨相国的新政了。老爷在朝中为官,生怕被查出些什么,只好忍痛将这小妾另寻住处,吩咐小的尽快将这宅子出手。您二位今日来看,可是捡了大便宜。”
我心中了然。这位“老爷”
定是朝中某位官员,贪墨了不少银两,给外室建了这座宅子。杨国忠推行新政,严查贪腐,他怕了,只好赶紧处理掉这烫手山芋。
李冶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询问。我微微点头——宅子虽好,但来历有些问题,不过既然已经处理干净,我们接手也无妨。
周管事见我们没说话,以为我们不满意,连忙说:“老爷夫人若不嫌弃,小的再带二位去后院看看?后院还有一个小花园,虽不大,但假山池塘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