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个精壮的汉子小跑着出来。这人三十来岁,方脸浓眉,穿着掌柜的常穿的绸衫,但掩不住一身剽悍之气。他跑到我面前,躬身行礼:“小人佟,见过老爷。”
我点点头,没说话,打量着他。
姚师傅在一旁介绍:“东家,这是我从苏州带过来的,跟了我三年了,忠实本分,人也机灵。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脑子可好使着呢!算账、管人、酿酒,样样精通。我不在的时候,兰香坊就交给他打理,东家有事,尽管吩咐他。”
佟又行了一礼,声音洪亮:“老爷放心,小人一定尽心竭力,不负姚师傅和老爷厚望。”
“嗯。”
我这才开口,“好好干。姚师傅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你。”
“谢老爷!”
我又问了几句兰香坊的近况,姚师傅一一回答。说到生意,他眉飞色舞:“东家,您是不知道,现在咱们兰香醉的名声已经传到西域去了!前几日还有个粟特商人来找我,说要订一百坛运到撒马尔罕去!我说不行,产量有限,最后只答应给他三十坛。”
我笑道:“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控制产量,物以稀为贵嘛。”
“东家说得对,”
姚师傅点头,“阿福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所以我现在每天都限量供应,卖完即止。那些达官贵人为了抢一坛酒,天不亮就来排队,嘿,看着就痛快!”
又聊了几句,
姚师傅看看天色:“东家,时辰不早了,我得出了。这一路到青州,少说得走半个月,早去早回。”
“去吧。”
我拍拍他的肩,“老姚,路上小心,回来就去府里报道,我请你喝酒!”
“得嘞!”
姚师傅咧嘴一笑,转身招呼车队,“兄弟们,出!”
他又对佟交代了几句,这才翻身上马,朝我拱手:“东家,那我这就出了!”
“一路顺风!”
车夫们扬起马鞭,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出辘辘声响。姚师傅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最前面,朝我挥挥手,渐渐消失在街角。
我目送车队远去,心里有些感慨。不知不觉,我的生意已经做得这么大了,分号开遍大唐,伙计成百上千。而姚师傅、阿福这些老人,依然在兢兢业业地帮我撑着这片天。
“老爷,酒装好了。您一起去吗?”
阿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回头,看见另一辆马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坛酒,都用红绸封口,系着喜庆的结。
“我就不去了。”
我摆手,“皇宫那地方,规矩太多,压抑得很,我待不惯。你去就行,高将军认得你。”
阿东会意点头:“明白了,那老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