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是在东宫,又不是在牢里。”
杨国忠摇头,“东宫那些人,想出宫门或许不易,但要传递个消息、安排个刺杀,还是做得到的。更何况……”
他欲言又止。
“更何况什么?”
杨国忠左右看看,确定厅里只有我们两人,这才凑近些,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我听说,太子最近和左龙武军大将军陈玄礼,走得很近。”
我心里“咯噔”
一下。
陈玄礼,禁军将领,掌管长安城部分防务。如果太子真的拉拢了这位……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
杨国忠又靠回椅背,长长叹了口气,“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搭。高将军那边虽然怀疑太子,但也拿不出实证。那些刺客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全都服毒自尽了。”
“标准的死士做派。”
我冷笑。
“所以我才来找你。”
杨国忠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子游,你一向主意多。这件事,你看该如何应对?”
我沉默了片刻。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高力士遇刺,表面上看是太子狗急跳墙,但仔细想想,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子现在最恨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是我揭穿了他和回纥王子密会的事,是我让他在朝堂上身败名裂,被禁足东宫。要刺杀,也该先来刺杀我才对。
可转念一想,高力士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杀了他,既能除掉一个强力政敌,又能震慑朝中其他反对太子的势力。而且高力士一死,禁军兵权就可能落到太子派系的人手里,这对太子来说,是一步好棋。
只是这步棋,走得也太急、太险了。
“高将军现在情况到底如何?”
我决定先确认最紧要的事,“伤势重不重?太医怎么说?”
“皮肉伤,没伤到筋骨。”
杨国忠道,“但高将军年事已高,这一惊吓,加上失血,需要静养些时日。太医说,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才能恢复。”
“那就好。”
我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
“可是子游,”
杨国忠又急了,“这次没得手,难保不会有下一次!那些人是铁了心要取高将军性命啊!”
我站起身,在厅里踱了几步。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色暗了下来。阿东轻手轻脚地进来,点亮了烛台。跳跃的烛光将我和杨国忠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随着火焰晃动而扭曲变形,像两个在暗处窥视的鬼魅。
“备车。”
我停下脚步,对候在门外的阿东说。
“老爷要去哪儿?”
“高将军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