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起身相迎,也不等丫鬟通报。
那扇紧闭的房门,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带丝毫情绪地推开了。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寒风,裹挟着夜的凉气,争先恐后地涌入。
祝景臣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立在门口。
他的脸庞隐在门外的阴影与室内的灯火交界处,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祝语妺缠着纱布的手上。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同样的掌心位置,一道浅浅的红痕,虽然已经不再流血,却依旧清晰可见。
仿佛是无声的质问。
画屏早已吓得屏住了呼吸,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祝景臣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气,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淡,听不出喜怒。
不是问她为何受伤。
而是问,为何他自己也会受伤。
这便是子母蛊。
同生,共死,连痛楚,亦能共享。
祝语妺抬起眼,迎上他探究的视线。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伪装得恰到好处的、属于“里雅”
的温顺与疏离。
“回祝大人。”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
“是里雅不慎,打碎了窗边的花瓶,被碎片划伤了手。”
祝景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这层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祝语妺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片刻。
祝景臣移开了视线,落回她受伤的手上。
“只是花瓶?”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或许,他担心的,是别的。
是她在这祝府之中,遭遇了什么不测,从而波及到他。
祝语妺垂下眼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