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从昨晚开始,他又想到了更多。
那边若是以数落他的不是开场,为难姜宜年,恐怕会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姜宜年眼下不记得他了,也不愿意跟他亲近,不晓得是不是对他完全没有感情了。
如果是,对方给了这么个台阶,姜宜年会不会……就此舍弃了他?
只是不记得他了并不至于此,商琮琤真正担心不已的是——
这一路上真的太远了,他害怕姜宜年在不记得他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果然当时还是应该无论如何都跟姜宜年一起走的,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有多少拒绝的理由和借口,都应该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她,决计不要跟她分开才行。
商琮琤一直这样胡思乱想。
直到入了梦,看到姜宜年归家,挽了别人的胳膊,说带回来跟他做个伴,让他好好照顾着。
他猛然惊醒,喉咙管里的“休想”
二字还没吐出来,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还好。还好。
他又想到,这或许就是上天给出的提醒。
商琮琤不敢再耽误,当机立断,天一亮就去启程去鼎州!
房中亮起灯火,吉枣迷迷糊糊叩了门进来,看到商琮琤披了件外衣不知道在案头写些什么。
“郎君,怎么了?”
吉枣没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也没有看到屋里有其他人。
主子这个时辰起来做什么?
“你看着时辰,快天亮时去备马车,现在先准备些出远门会用上的行李。”
“谁要出远门?”
“我。”
商琮琤抬头看了吉枣一眼:“去鼎州。”
“鼎州?”
吉枣大惊,“郎君……要去鼎州?为何啊?是……是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没有。”
商琮琤深吸一口气,“我把从今日起到年前的安排一件件写下来,你一会儿去找柯锦,亲自交给她。”
“郎君。”
吉枣开口劝道:“您冷静一点儿,为何这么着急要去鼎州啊?”
“我放心不下妻主,怎么样都放不下,我一定要见到她,知道她没事才能心安。”
吉枣沉默下来,原来只是因着自己胡思乱想,才有了此种念头。
“郎君,您先头寄出去的信估摸着这两日就到娘子手里了,她肯定会给您回信的,若是您去了鼎州,岂不是刚好错过?”
商琮琤笔尖微顿,忘了这一茬。
随即,他又沮丧地想到,若是身边有了新人,哪怕姜宜年收到了他的信,不知还会不会给他回信。
“郎君。”
吉枣趁机上前,拿走了商琮琤手里的毛笔。
“郎君,听我一句劝,等娘子的信到了,看过后再决定要不要去鼎州吧,这样更妥当。”
商琮琤还犹豫着,听到“妥当”
二字,才真正暂时放弃了去鼎州的念头。
不顾一切去到姜宜年身边,如果她已有新欢,看到他,必然不会高兴。
留在家里,维持好目前的一切,确实更为妥当。
他就是这样的作用。
吉枣小心瞧着商琮琤的表情,知道事情还有回寰的余地,自己也悄悄松了口气。
“郎君,先休息吧,时辰还早,我去点一支安神香。”
商琮琤像丢了魂一样不言不语地被吉枣扶起来。
*
“这好像不是去老太太院子的方向。”
“是,阿姐记性不错,我们要去的是……是祠堂。”
姜叶的语气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演了。
姜宜年和柯玉的表情都停止了一瞬。
柯玉甚至情急之下非常不稳重地开了口:“娘子……”
“柯玉姑娘不必担心,这是祖母的意思,真到了关键时刻,我会护着阿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