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苏长寂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一夜未归。
等到他再回府的时候,已是早朝之后。
思虑再三,到底是有些放心不下不爱吃药的小姑娘,苏长寂还是先回了一趟松云轩。
才进院子,便看到松云轩的下人们四下搜罗着什么。
让他一直惦记的小姑娘只是红着一双眼睛站在廊下。
她生的纤细,瘦弱,如今因为生病的缘故,连脸色和唇色都是惨白的,就像是风里摇摇欲坠的春桃,柔弱的绽放。
“身子还未好,怎么出来了?”
苏长寂大步走向了林见雾,有些担忧的询问。
林见雾贝齿咬过红唇,模样很是委屈:“阿雾的东西不见了,阿雾要找回来。”
“丢了什么?”
苏长寂关切的询问。
他记得林见雾来到侯府,可以说是孑然一身,能让她这么用心去找的东西,想必对她一定重要。
他有心要帮林见雾把丢失的东西找回来,可看少女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时,脑海里却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让苏长寂整个人都很是不自在。
“一方丝帕。”
他听到她这样说。
昨夜浴桶里冰冷的水温,空气里馥郁的桃花香,还有那方柔软,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苏长寂整个人都好像要被无休止的羞愧淹没。
她丢的是一方丝帕,他知道东西在何处,却不能给她。
苏长寂故作镇定:“只是一个帕子,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阿雾喜欢什么样的,阿兄让人去买给你就是。”
“不一样的,阿雾就要阿雾的帕子。”
一向好哄的人,难得固执。
福鸢则是在一边替她解释:“世子,那帕子是夫人给姑娘的,姑娘带在身边好多年了,对姑娘来说意义非凡,姑娘还是想找回来。”
其实那帕子不过是之前刘嬷嬷随便给林见雾绣的,用的也是林疏雨做衣服时不要的边角料。
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若不说的重要一些,又怎么能让苏长寂愧疚呢?
在听说那帕子是林见雾的重要之物时,苏长寂心里的愧疚几乎达到了一个顶峰。
面前的少女轻咬着红唇,微红着眼睛,着急的模样撞进他的心里,好像无声在谴责着他多么禽兽。
明知她的帕子在何处,偏不能给她。
“阿兄,你有没有见过阿雾的帕子?
粉色的,这么大,这么…”
林见雾的手挽住了苏长寂的袖子,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向苏长寂比画询问。
每一句带着天真,不夹杂丝毫怀疑的话,都好像刀子一样往苏长寂的心上扎。
他见过她的帕子,可明知她那么着急,却不能告诉她。
在少女急切的目光里,苏长寂说了谎:“未曾见过,不过我会让下人帮你去找,这儿风凉,先回屋吧。”